次日清晨,賈珍起身,往別院大坪舒展筋骨,隨後入內用早膳。
早膳才用了一半,執事劉健匆匆跨步而入,向賈珍躬身一揖,低聲回稟:
“大爺,今早小人去林府與管事接洽返程事宜,林府管事傳話,叫咱們把先前定下的船退了,林大人已另行安排好了船隊。”
賈珍聞言微微一怔,心下暗忖:不過是租船返程的瑣事,不想姑父竟親自費心操持。
劉健垂手回道:“林管事說,昨夜林大人傳喚德順船行把頭問話,順道便把咱們返程的船隻定了。
德順船行安排了沙飛船一艘、太平座船一艘、蒲鞋大船兩艘、平底貨駁三艘、大馬駁一艘,另配燕划子快船一艘。
又調撥最好的船工、水手,熟悉瓜洲至金陵水情與返京航道……”
賈珍放下碗筷,輕聲嘆道:“這般排場,可不小。”
心中卻細細盤算,沙飛船本是長江上頭等官船,船身闊大,兩層艙樓帶著捲棚,艙內分設獨立臥房、小客堂,連廚灶耳房也一應俱全。
楠木隔斷、雕花窗欞,艙中乾爽,遇著風浪也穩得住。
想來,這是給姑母與黛玉母女二人,以及他與賈赦乘坐的。
太平座船,便是賈赦南下時所租的官船樣式,體量略小於沙飛船,一層半艙樓,隔間完備,甲板開闊。
可安置隨行管事、丫鬟、婆子、僕從。
餘下兩艘蒲鞋大船、三艘平底貨駁,載人載貨兩相宜。
那大馬駁專供轉運騾馬牲口,艙內隔出欄廄,預留通風口,甲板寬闊,方便牽馬上下,免得馬匹在艙中衝撞踩踏。
他與賈赦此行帶出十數匹騾馬,姑母此番回京,想來也有車馬隨行,正好安置。
最後一艘燕划子快船,輕便迅捷,專供船隊前路探察,沿途左右巡弋警戒。
賈珍暗自揣度,姑父這般鄭重其事,臨時重新全盤安排船隊,絕不會單單是體恤親戚,想來是得了什麼風聲訊息,才特意換一支更可靠的船隊。
他心中默默掂量,看來此事另有隱情。
林如海身為巡鹽御史,耳目遍佈兩淮,定然探查到有人暗中打算生事。
不管對方目標是衝著林如海本人,還是衝著返程這一行人而來,前路暗藏兇險是不假的。多一層穩妥準備,總好過尋常上路,到時忙慌要好。
他抬眼看向劉健,神色斂去方才的感慨,添了幾分凝重,緩緩開口:
“既然姑父已經安排妥當,你即刻去把咱們先前預定的蒲鞋船退掉,好生與船行交割,若有罰金,照數付給,不可爭執。
另外,知會焦大、賈芥、田老根,傳令所有護衛,從今日起整備兵器甲仗,值守更要留心。咱們這一路回去,怕是不能輕心。”
劉健躬身應下:“是,小人這就去辦。”
第三日天光大亮,瓜洲渡口風平浪靜,江風徐徐拂過江面,碧波粼粼。
今日便是賈珍一行人北上啟程之日。
渡口官方碼頭早已戒嚴,兩岸皆是林如海麾下值守的鹽丁,甲冑整齊,列隊肅立,將往來閒雜人等盡數隔開,留出一片寬敞乾淨的登船地界。
。送相看來自親丁鹽銳隊一著帶,服常史青一海如林
。定泊錨落次依已早船大,闊水靜風面江頭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