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水珠順著藍色的塑膠瓶壁往下滾。
砸在陸星野虎口的老繭上。
冷氣直鑽骨頭縫。
他沒說話。
左手握著瓶身。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白色的塑膠蓋。
“咔”。
防盜環斷裂的輕響。
陸星野仰起頭。
冰涼的電解質水灌進乾澀的喉管。
食道像被一塊冷鐵狠狠刮過。乾裂的死皮被水潤溼，帶著一絲刺痛。
他嚥下去。喉結緩慢滾動。
緊緊擰在一起的眉頭，一點點平復下來。
蕭銳送完水。轉身就走。
後背像揹著一座山。
他步伐僵硬。同手同腳地往前邁了兩步，才猛地反應過來，換回正常的步頻。
那個銀色的恆溫戰術箱還在他手裡。冒著白花花的冷氣。
蕭銳走到跑道邊緣。
一把將箱子塞進少尉張猛懷裡。
“連、連長……”張猛抱著箱子。手背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舌頭打結，盯著蕭銳的臉。
“這水……”
“閉上你的嘴。”蕭銳壓低聲音。黑臉繃得快要裂開。
“把剩下的分給中暑的學生。動作快點！”
張猛抱著箱子。像抱著個炸藥包。連連點頭。
操場上死一般寂靜。
三千個大一新生，像被施了定身法。
目光在天邊的直升機航跡和陸星野手裡的水瓶之間，來回切換。
這兩樣東西，在他們的腦子裡瘋狂打架。完全無法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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