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轉過頭。
那雙因為長期熬夜打遊戲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十米外那棵老梧桐樹下的陰影。
那裡站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帶帽衛衣。
剛才被那本厚皮書砸中的手背，這會兒還在一抽一抽地發疼。
他心裡的邪火正愁沒地方發洩。
黃毛嘴唇一動。把那根叼在嘴裡、還沒點燃的劣質香菸吐了出去。
白色的菸嘴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
掉在滿是灰塵的柏油路面上。
他抬起那隻帶著傷痕的右手。食指伸得筆直。指著陸星野的方向。
“那邊的孫子！”
黃毛扯開破鑼嗓子。大吼了一聲。
聲音在空蕩的老圖書館牆壁間來回撞擊。帶著刺耳的迴音。
他鬆開了原本擋著蘇清寒出路的手臂。
轉過身。大步朝著那棵梧桐樹走過去。
腳下的廉價豆豆鞋踩在乾枯的落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條掉色的粗大假金鍊子。隨著他囂張的步伐左右晃盪。
一下下砸在瘦骨嶙峋的鎖骨上。
剩下的三個混混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染著綠毛的胖子，踢了一腳掉在地上的書本。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把陸星野離開的路給堵死了。
“看什麼看！大半夜的在這兒裝神弄鬼！”
黃毛一邊走。嘴裡一邊不乾不淨地罵著。
他覺得今天晚上實在晦氣。
馬上就要把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大學生弄進檯球室後門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不管這灰色衛衣是誰。今天必須好好教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陸星野靠在粗糙的梧桐樹幹上。
他沒有動。
雙手依舊插在灰色運動褲的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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