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排在嘴裡撕扯下一大塊,陸星野嚥下肉,舒服地舒了口氣。
烤得焦脆的羊皮連著一層薄肥膘。
牙齒咬下去,熱油在舌尖上爆開。
孜然和黑胡椒的辛辣混著濃郁的羊肉香味,直衝喉嚨。
熱氣落進胃裡。
空了大半天的肚子終於泛起一陣暖意。
連帶著左肩深處那處隱隱作痛的舊傷,也似乎被這股熱力壓下去了半分。
“噹啷”。
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被隨手扔在白瓷盤裡。
骨節撞擊瓷器,發出一聲脆響。
陸星野整個人陷在暗紅色的深絨布雙人沙發裡。
背脊靠著柔軟的靠墊。
兩條長腿隨意向前伸展。
腳上那雙後跟踩塌、沾著花壇黃泥印子的舊軍膠鞋,大刺刺地擱在大紅色的純羊毛地毯上。
鞋底的泥垢在乾淨的名貴地毯上蹭出了兩道淺灰色的印子。
他沒去管。
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捏起第二根烤羊排。
低頭大嚼。
大廳正中央依然燈火通明。
幾千顆水晶墜子在射燈下晃出大片碎光。
輕柔的大提琴低音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
名媛們端著細長的高腳杯,絲綢裙襬曳地,身上的香水味隔著幾十米都能聞到。
公子哥們挺直了腰板,互相碰杯,嘴裡聊著海外期貨和上億的併購案。
每個人都光鮮亮麗。
像是一群站在聚光燈下的孔雀。
陸星野縮在角落的陰影裡。
身上那件洗得發灰起球的舊衛衣,袖口脫了線。
灰色運動褲膝蓋處磨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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