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喘著粗氣，名貴領帶歪到了鎖骨邊上。
一摞暗紅色的房產證明砸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發悶的碰撞音。
“少、少爺，全辦妥了。”他掏出皺巴巴的真絲手帕，死命擦著腦門上的油汗。
陸淵套著件寬鬆的白頭領T恤，腳底踩著一雙藍色塑膠人字拖。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紅本本，指腹摩挲著封皮上的燙金字型，鼻腔裡鑽進一股廉價列印墨水的氣味。
“沒鬧出亂子吧？”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李叔乾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領口被汗水浸成深色。
“哪能啊，您砸下去的遣散費，夠那些原房東在郊區買別墅了。”
李叔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生怕表達不清楚。
“街尾那個賣烤冷麵的大爺，簽完字連攤子都不要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陸淵把紅本本往咯吱窩底下一夾，轉身踢踢踏踏地往外走。
“行，我去巡視一下領地。”
星海街的柏油路面被早晨的太陽烤得發燙，熱浪裹著灰塵往人小腿上撲。
汽車尾氣混雜著高檔香水的脂粉味，一股腦往肺管子裡鑽。
陸淵吧嗒吧嗒地拖著鞋，走在平整的盲道上。
路過的白領們紛紛側目，眼神像看要飯的一樣掃過他那身行頭。
幾個穿著包臀裙的女人捂著鼻子，快步繞開他，高跟鞋踩得咔咔響。
陸淵壓根懶得搭理，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街道兩側的商鋪。
他這雙眼睛在硝煙裡泡了十萬次，看什麼都帶著戰術拆解的本能。
左邊那家日料店門臉小得轉不開身，遇到突發襲擊連個戰術翻滾的空間都沒有。
對面那家服裝店倒是寬敞，落地大窗戶正對著十字路口，完全暴露在狙擊手的射界裡。
“喲，這位置絕了。”
他停在街角一棟兩層小樓前，眼睛亮起光。
這鋪子背後是承重牆，右側有條消防通道，二樓的露臺還能俯瞰一整條街區。
進可攻退可守，活脫脫一座天然堡壘。
趕上原先做西餐的老闆捲鋪蓋跑路，玻璃門上還糊著亂七八糟的舊報紙。
陸淵伸手去撕那層報紙，乾涸的膠水黏在指甲蓋上，扯著肉疼。
“那個……請問，這裡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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