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杯裡的水有些燙嘴。
陸淵把杯沿湊到唇邊，吹開水面上浮著的那幾顆胖乎乎的紅枸杞。
他喝了一小口。
溫熱水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空調房裡吹出來的冷氣。
“王局。”陸淵嚥下水，把保溫杯擱在玻璃茶几上。
玻璃磕碰，發出一聲悶響。
“打打殺殺太傷和氣了。”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後脖頸。
頸椎骨發出兩聲細微的“咔咔”脆響。
“我這人頸椎不好，早起晚睡容易頭暈。”
陸淵靠回暗紅色的真皮沙發裡。
他看著面前滿頭大汗的市局一把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
“我就想安安靜靜當個廢物。您那特警大隊廟太大，裝不下我這條鹹魚。”
王衛國的雙手還懸在半空。
他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紅血絲密佈的眼球瞪得老大。
剛才那一肚子準備好的招安說辭，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他以為現在的年輕人，聽到能去特警隊當教官，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這小子居然連一秒鐘都沒猶豫，乾脆利落地拒了。
“小陸！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衛國直起腰，大手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
劣質菸草味混著汗味在接待室裡散開。
“你那套戰術龜甲縛，還有那幾個平結反扣，是能寫進警校教科書裡的東西！”
他往前邁了半步，皮鞋踩在地磚上摩擦出聲。
“特警隊那些小夥子，天天訓練流汗，就是為了出警的時候少流血！”
“你既然有這種在死人堆裡練出來的真本事，為什麼不肯教教他們？”
王衛國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保家衛國，懲惡揚善！這不是你們年輕人最該有的社會責任感嗎？”
接待室裡安靜下來。
中央空調出風口的扇葉上下掃動，發出呼呼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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