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真切的氣味，而是一種在屍山血海裡泡出來的心理投射。
那種屬於亞熱帶叢林裡，混雜著發黑的鮮血、硝煙殘渣和腐爛泥土的死亡氣息。
順著陸淵指尖那點微末的風，直往老馬的鼻腔裡鑽。
老馬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絕不是什麼富家少爺防身的王八拳。
這種招招直奔要害、把骨骼弱點算得死死的殺人技，只有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才有。
而且，不是活了一兩場。
是踏著無數具屍體，把殺戮練成了吃飯喝水一樣的本能。
這小子，手裡沾過的人命，絕對比自己前線那個連隊加起來都多！
陸淵的眼皮動了動。
睫毛顫抖兩下，他終於睜開了眼。
那雙帶著紅血絲的眼睛裡，還透著沒睡醒的茫然。
他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左手，又看了看老馬手裡那碗熱氣騰騰的面。
指尖距離麵碗邊緣只差兩毫米。
“喲，馬叔。”
陸淵愣了半秒。
他迅速收回左手，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
順勢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這夢做的。我夢見一隻好大的綠頭蒼蠅衝我臉飛過來，下意識就拿手去擋。”
陸淵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把眼角的淚花擠出來。
他從搖椅上坐直身子。
新的塑膠拖鞋不太合腳，他用腳趾頭摳著鞋底，往前趿拉了兩下。
“好香的面。謝了啊馬叔，剛好肚子餓了。”
陸淵伸手去接那碗麵。
這次他動作很慢，軟綿綿的沒一點力氣，十足的廢柴模樣。
老馬沒說話。
他鬆開手，把麵碗遞給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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