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
初秋的薄霧還沒在星海街的柏油路面上散盡。
鹹魚咖啡館厚重的防爆大門敞開著。
冷風順著門縫灌進去，把角落裡的招財貓吹得東倒西歪。
陸淵窩在那張竹編搖椅裡。
“嘎吱。嘎吱。”
乾癟的竹片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有節奏的雜音。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領口微卷的舊老頭衫。
腳上趿拉著一雙十五塊錢的偏大號黑色塑膠涼拖。
手裡捧著那個掉漆嚴重的老幹部保溫杯。
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慢吞吞地擰開杯蓋。
一股摻雜著枸杞味的白霧直衝鼻腔。
陸淵湊到杯口，撅起嘴吹了吹。
小口抿著滾燙的茶水。
一顆泡得胖乎乎的紅枸杞滑進嘴裡。
他吧嗒兩下嘴，連著茶水嚥進肚子裡。
“這南方的天，一入秋就反潮。”
陸淵嘟囔了一句。
他空出左手，反轉手腕，在後腰上用力捶了兩下。
“這破搖椅躺得人腰痠背痛。”
吧檯後面。
夏晚秋正拿著一塊乾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臺十幾萬的意式咖啡機。
她的動作輕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品。
甚至連呼吸都壓得很低，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昨晚，老闆拎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摺疊鐵凳出門。
不到一個小時，又趿拉著那雙塑膠涼拖原路返回。
身上一滴血沒沾，只是抱怨著拖鞋不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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