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七樓法學閱覽室。
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最裡面的那個角落。
冷風順著百葉窗呼呼地往下吹。
把陸淵衣服上的汗味和陽光炙烤的味道吹散了。
這是全校冷氣最足、也最安靜的地方。
陸淵把那本十釐米厚的《法學大辭典》當成枕頭。
側著臉趴在上面。
他那頂沾滿操場紅灰的迷彩帽，隨意地扣在臉上。
遮住了大半個腦袋，也擋住了窗外的強光。
手邊，那個掉漆的老幹部保溫杯正冒著細微的白汽。
他剛把呼吸調慢。
太陽穴上突突跳動的神經剛剛平復下來。
準備好好補個覺。
過道對面。
兩排紅木書架中間。
李若站在那裡。
她穿著白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一個洗褪色的舊帆布包斜挎在單薄的肩膀上。
李若仰著頭。
清純的臉上帶著幾分懊惱。
她盯上了書架最頂層的一本《國際法原論》。
太高了。
她踮起腳尖。
腳下的白色帆布鞋後跟懸空，小腿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
手指努力往上夠。
指甲剛好刮到那本書硬殼書脊的上沿。
陸淵在帽子下面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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