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砸在牧馬人的腳墊上。
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白色的工程塑膠外殼癟了下去。裡面的七組高透鏡片擠壓在一起，碎成了白色的玻璃粉。
十萬塊的長焦鏡頭，成了一坨扭曲的廢鐵。
掉在周敏的大腿上。
周敏尖叫出聲。
嗓門大得變了調。
在這空曠的省道上，這動靜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陸淵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太陽穴裡有根血管突突直跳。
他覺得腦殼疼。
那雙偏大號的黑色塑膠涼拖裡，大腳趾煩躁地摳了摳地上的柏油路面。
路面有石子。硌腳。
“瘋子！你搶劫啊！”
周敏緩過神。她死死盯著腿上的廢鐵。
臉頰被崩飛的玻璃碴劃破了兩道口子。血珠子往外冒。
她不管不顧，手忙腳亂地去摸副駕駛座位底下的真皮包。
手插進包裡，摸出一部手機。
攥在手裡。她底氣硬了點。
“我是記者！你懂不懂什麼叫新聞自由！”
周敏舉著手機，螢幕對著陸淵。手抖得厲害。
“你砸我車，毀我裝置。我告訴你，剛才的照片我已經雲同步了！”
陸淵沒搭理她。
左手抬起來，在灰老頭衫的下襬上蹭了兩下。
剛才捏鏡頭，手指上沾了點工業潤滑油。
黏糊糊的。難受。
周敏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
她嚥了口唾沫，嗓門又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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