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保溫杯擱在桌上。杯底磕著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談判桌旁的翻譯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霍華德先生，這是我們蘇總。”
霍華德沒把腳放下來。
他拿下嘴裡的雪茄。彈了彈菸灰。
灰白色的粉末掉在昂貴的地毯上。
“我不管你們誰負責。”他用英語開口。語速很快。
“利潤七成。少一個子兒，你們的貨就爛在港口裡。”
翻譯結結巴巴地轉述。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蘇琴臉色變了。手指捏緊了手裡的鋼筆。
金屬筆桿硌著皮肉。指節因為用力泛出蒼白色。
“霍華德先生。”蘇琴盯著他。
“航運費我們全包。關稅我們付。還要七成利潤，我們這是在給你打白工。這不符合商業規矩。”
霍華德笑了。
滿臉的橫肉擠在一起。發出一陣公鴨嗓般的怪笑。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個菸圈。
菸圈在半空中散開。帶著刺鼻的煙味，飄向陸淵的方向。
陸淵往後靠了靠。躲開那股劣質煙味。
大腳趾在拖鞋裡又摳了一下。
他張大嘴。下巴骨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一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生理鹽水。手背蹭掉。抹在褲腿上。
霍華德瞥了陸淵一眼。
“這要飯的是誰？”他用英語罵了一句帶生殖器的髒話。
“你們華夏人談生意，還帶撿垃圾的？還是說你們陸家已經破產了，連套西裝都買不起？”
翻譯沒敢翻這句。低著頭裝死。拿著記事本的手在發抖。
蘇琴聽不懂英語。但她看得懂霍華德臉上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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