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綿長的哈欠。
眼角溢位兩滴水。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抹掉。蹭在袖口上。
這副沒睡醒的死相。跟平時在半山別墅裡一模一樣。
蘇琴腦子裡的絃斷了。
她猛地站起來。
真皮椅子被往後一推。輪子在地毯上拖出一聲悶音。
她一步跨過去。一把揪住陸淵的袖子。
老頭衫的布料洗得很薄。被她扯得變了形。領口斜到了一邊。
“你到底幹了什麼！”
蘇琴的嗓門拔高了八度。
聲音撞在包廂的牆壁上。彈回來。帶著嗡嗡的迴音。
“那老外怎麼回事？羊癲瘋犯了？”
她用力晃了晃手裡的袖子。
“你剛才唸的什麼經？什麼嘰裡咕嚕的？”
“你不是連英語四級都沒過嗎！”
陸淵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響。
女高音。穿透力強。
十萬次死亡輪迴留下的神經衰弱，對這種高頻聲波毫無抵抗力。
腦子裡的血管突突直跳。
頭皮發緊。太陽穴像有人在用小錘子一下下地敲。
“你說話啊！”蘇琴不鬆手。
“你那到底是什麼語言？你給他下蠱了？”
蘇琴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桌上的合同。
“那洋鬼子剛才還揚言要沉我們的船。你一開口，他連運費都給免了！”
“我大半個月在歐洲跑斷腿沒談下來的事，你兩句話就解決了？”
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掃射。
每多說一個字，陸淵的後槽牙就酸一分。
他覺得這嗓門，比剛才那個洋人拍桌子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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