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東郊的方向。
雨幕深處，城市的霓虹燈糊成一片暗紅色的血塊。
晚上七點四十分。東湖軍民療養院。
這裡三面環水，背靠東湖森林公園，平時極少有外人來。
高大的法國梧桐把大院捂得嚴嚴實實，空氣裡透著股高檔草藥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一輛黑色奧迪A6停在二號VIP理療樓門前，車牌是白底紅字。
孫鎮南趴在三十米開外的一棵梧桐樹上。
樹葉踩著風刷刷作響，剛好掩蓋了他的呼吸聲。
他戴著一副夜視紅外望遠鏡，視線投向二號樓三層的陽臺。
樓道里站著兩個穿便服的男人，腰間鼓鼓囊囊的，腳下踏著戰術碎步，目光來回掃視著樓下。
老偵察兵的警戒習慣。
孫鎮南收起望遠鏡。從樹幹上滑下來，雙腳落地，踩在溼透的腐葉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沒有走正門。
來到大樓東側的鍋爐房，攀住粗大的蒸汽排氣管。
手臂肌肉拉緊，整個人猶如一隻巨大的黑蜘蛛，順著牆體外側的紅磚縫隙一寸寸向上挪動。
熱蒸汽烘著他的臉，混著窗外吹來的冷雨，在皮膚上結出一層細小的水珠。
三分鐘後，他翻上了三樓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窗臺。
落地，滾翻。
背脊順勢貼住瓷磚牆面。
洗手間外面的走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摸出摺疊刀，大拇指一撥，刀刃彈出。
“嗒、嗒。”
輕微的腳步聲從右側拐角靠近。
一個警衛正走過來抽菸。
孫鎮南蹲在陰影裡，心跳降到了分鐘五十下。
人影一晃。
剛轉過牆角，警衛嘴裡還叼著半根軟中華，手伸向褲兜摸打火機。
孫鎮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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