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耳狠狠鬆開手，將劉胖子推倒在地上，轉身帶著人摔門而去。
商務車拉起警報般的轟鳴，調頭衝出了小區。
孫鎮南依舊保持著靠牆縮脖子的姿勢。
直到商務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他才慢慢把手裡的髒水桶放下。
那一刻，保安孫鎮南身上那種怯懦、討好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得一乾二淨。
他站直了腰背。
“老北街，德昌當鋪。雲南來的瘸子。”
他無聲地重複著這句話，冷硬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五年前在雨林裡，負責外圍情報的“老貴”，在撤離時就是被一顆十二點七毫米的高射機槍子彈擦中了左腿，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塊骨頭。
他真的活著。
而且，他把東西寄到了津海！
十一半點。
交接班的間隙。
孫鎮南走進換衣間，飛快地脫下了保安制服。
他從最裡面的儲物櫃裡扯出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套在身上，把一把兩寸長的多功能戰術摺疊刀揣進兜裡，又從五金店買的那包尼龍紮帶裡抽了四根，塞進後腰的褲縫。
沒有走正門，他翻過小區後牆的鐵柵欄，踩著滿地的碎磚頭，落入了後面的偏僻小巷。
老北街，是津海市老城區一片即將拆遷的棚戶區。
街道狹窄，兩旁盡是些掛著“拆”字紅圈的破舊騎樓。
空氣裡飄著股發黴的磚瓦味和垃圾發酵的酸臭。
中午十二點差十分。
“德昌當鋪”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搖搖欲墜。
當鋪的實心鐵卷門被拉下來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一道半米高的縫隙，裡面透出昏暗的黃光。
站在街對面的陰影裡，孫鎮南動了動鼻子。
他的嗅覺極其靈敏，透過街邊的油煙味，他精準地捕捉到了，一絲從捲簾門縫隙裡飄出來的氣味。
鐵鏽味。
那是新鮮人血的味道。
還有一把老式電烙鐵通電後，燒焦了松香和皮膚的焦臭味。
孫鎮南扣上衛衣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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