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菜市場瀰漫著魚腥味和爛菜葉的味道。
孫鎮南走到一個相熟的魚攤前。
“老闆，一條黑魚，幫我片好。”
他提著塑膠袋，又去旁邊的肉鋪切了一斤仔排。
這些，是給林婉和念念買的。
五年前，山貓死在三號雨林。
揹著“叛徒”的黑鍋，林婉帶著剛滿月的念念回了津海老家，受盡了親戚鄰居的白眼。
如今案子翻了，山貓的名字重新刻上了烈士陵園的石碑。
高額的撫卹金髮下來了，但林婉一分沒要，全捐給了同樣犧牲的戰友家屬。
她自己在老街開了一家小麵館，靠賣麵條拉扯女兒。
孫鎮南下班，有時候會去麵館看一眼，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份欠了五年的債。
雨越下越大，老街的青石板路滑膩不堪。
“老兵麵館”的招牌在風雨中搖晃。
店裡沒有食客，幾輛沒有牌照的金盃麵包車停在門口，把狹窄的街道堵得死死的。
孫鎮南腳步一頓，眼神冷了下來。
麵館內，林婉穿著褪色的圍裙，雙手護在胸前，臉色煞白。
六歲的念念躲在她身後，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大眼睛裡全是恐懼。
四個穿著黑皮夾克、手裡拎著鋼管的混混，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子上。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黑蠍子。
“林老闆，我這人先禮後兵。”
光頭用鋼管敲著桌子，發出刺耳的當當聲，
“魏總看上了這條街，打算蓋個商業中心。一平米兩千塊的拆遷補償，已經是天價了。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我們兄弟每天來你這免費吃麵。”
“這房子是我公公留下的。補償款全下來，連個郊區的廁所都買不起。”
林婉咬著嘴唇，聲音發抖，
“你們再不走，我報警了。”
“報警？”光頭大笑起來，笑得臉上的橫肉直顫，
“你問問這片派出所，誰敢管魏豹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伸手要去捏林婉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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