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用粗紅色的記號筆畫了個圈，正中間，就是“老兵麵館”那棟兩層小樓。
而在紅圈的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蠅頭小字：
【底權歸屬：前南方戰區，烈屬。需於11月前清除，不留痕。——劉】
孫鎮南的粗糙指腹，在這個“劉”字上停留了兩秒。
一個建委的處長，不可能知道，“南方戰區烈屬”這種需要密級許可權才能調閱的內部檔案。
高宗元雖然死了，黎建國雖然癱了，陳耀東雖然成了跨海大橋下的一具死屍。
但五年前那張纏繞在紅豹突擊隊身上的網，那些吸著戰友骨血在津海市各個機關里長得膘肥體壯的蛀蟲，根本沒有死乾淨。
他們只是換了一把更隱蔽的刀，試圖把山貓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連同那個剛滿六歲、會喊“孫叔叔”的小女孩，一起鏟進市政建設的建築垃圾堆裡。
孫鎮南合上檔案夾，將它夾在左腋下。
他轉過身，看著貼在落地窗上的魏豹。
“陳耀東臨死前，求我給他個痛快。”
孫鎮南聲音低沉得像冬夜裡的風，
“我沒給。”
魏豹渾身一抖，手裡的黑鐵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大理石桌面上。
“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如果老街五百米內，讓我看見一個戴黃安全帽的，或者一輛你名下的土方車。”
孫鎮南邁開大步，朝包廂門口走去。
戰術膠鞋踩過地毯上光頭強的血跡，沒留下半個腳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稍微頓了頓，側過半張臉。
冷雨從走廊盡頭的開窗吹進來，吹動他花白的鬢角。
“魏豹，你鎖骨上那道疤，縫了十二針。我不走老針眼。”
“我從你後腦勺開刀。把你這身油皮，一寸一寸剝下來，掛在建委的大門口。”
木門“哐當”一聲重重合上。
包廂裡，魏豹順著冷冰冰的鋼化玻璃，一屁股癱坐在地板上。
唐裝前襟已經被冷汗和髒開水浸透，貼在肥胖的肚皮上，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臊氣。
……
晚上九點。
雨越下越急，把整個津海市沖刷成了一片模糊的黑灰色。
西郊，一處廢棄修車廠的雨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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