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雷聲轟然炸響,穿透了厚厚的地下水泥板。
孫鎮南看著滿地的屍體,眼神中那股被壓抑的死氣,化作了滔天的業火。
“老鼠,給我定最快回津海的票。”
他邁開大步,踏過血水,走向地獄般的通道出口。
“告訴劉德明。他手背上的洞,我馬上回去,給他補在腦門上。”
……
津海市建委地下二層停車場的通風管道里,一股變質的機油味夾雜著防潮粉的刺鼻酸味,在半空中飄蕩。
冷凝水順著粗糙的水泥牆頂滑落,正好滴在孫鎮南黑色防水風衣的肩頭。
四小時的高速水路返程,他的左手臂早已經麻木。
那塊在香港臨時包紮的舊傷口,皮肉因為高壓的撕裂和劇烈顛簸再度崩塌,暗紅色的血水順著衣袖裡層往下爬,慢慢風乾結成了硬邦邦的殼,磨著肉,連著骨。
他左手一把掐滅正呲呲冒著紅光的紅河菸頭,隔著一層滿是幹塵的排風柵欄,冷眼往下看。
正下方是建委早年報廢的民防設施檔案室。
兩扇一寸厚的墨綠色大鐵門向外拉開半截。
四個身材壯實的斯拉夫人站在走廊四周,脖子上的紋身被粗布黑大衣領口包住一半,但那身洗刷不乾淨的煙塵氣跟硝煙味,夠嗆倒半條樓道。
“你這廢物……說話啊!”
屋子中央的水泥立柱旁,一聲變了調的尖銳叫喊扯起。
劉德明坐在一張藍色的塑膠便攜推椅上。
他那隻被孫鎮南用黃銅刀叉進縫隙裡的右邊掌骨,早已經被厚厚一疊帶著碘伏斑漬的醫用棉布,包紮成麻花模樣。
這官老爺臉上早沒了半點得體穩重,下頜角泛著青白,渾身的布料全汗出鹹漬來了,說話直蹦吐沫子:
“那個盒子,到底填在地下哪塊磚坑裡了?”
林婉大半個身子綁在暖氣供水主道橫樑上面,粗木繩勒破了她的毛線外套,指腕位置勒出了紫紺斑點。
六歲的念念兩管淚花糊滿下巴的砂黑塵漬,小拳頭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
“媽媽……媽媽我害怕……”
“滾一邊鬧去!”
劉德明喘著粗氣,揚手扇了念念一巴掌。
念念的哭聲更大了。
“聽明白沒,你現在半點退路也沒有了!等會我派人剷平麵館,找不出盒子,我把這兒全給洗平鋪幹!”
站在一米外的洋人壯漢側臉看錶,嘴裡噴來一口半生不熟的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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