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津海那邊怎麼樣？”孫鎮南看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樹。
“老街的麵館翻修好了。王漢生的工程隊幹活很麻利，屋頂全換了加厚的紅瓦，保暖防水。”廖客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
“劉德明那幫人全判了。涉黑加尋釁滋事，沒個十年出不來。現在津海的道上，一聽‘孫爺’兩個字，腿肚子都轉筋。沒人敢去老街找不痛快。”
孫鎮南收回視線。
他用完好的右手，從羽絨服寬大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裡面裝著一串紅豔豔的冰糖葫蘆。糖衣在車廂的暖氣裡泛著誘人的光澤。
“還真買了這個。”廖客瞥了一眼，笑了，“燕京王府井買的？”
“答應過小丫頭的。”
孫鎮南小心翼翼地把糖葫蘆放回口袋。手指隔著布料，輕輕摩挲著那根竹籤。
下午三點。津海市。
雪已經停了。冬日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老街上。
空氣裡飄散著一股濃郁的骨頭湯香味。
吉普車停在巷子口。
孫鎮南推開車門。
前方三十米，那家破舊的麵館已經煥然一新。
嶄新的紅磚牆，擦得鋥亮的玻璃窗。屋頂上，紅瓦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煙囪裡冒出嫋嫋白煙。
門頭上掛著一塊木雕的招牌：“老兵麵館”。
孫鎮南站在街對面的電線杆旁。沒有走過去。
他看著屋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林婉穿著一件乾淨的圍裙，正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湯麵，送到客人的桌上。
她的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驚恐和疲憊，透著一股腳踏實地的生氣。
“媽媽！外面有雪！”
清脆的聲音從後廚傳來。
念念穿著一件粉色的小棉襖，像個圓滾滾的小皮球一樣跑了出來。
小手裡還緊緊抓著那串用野豬牙做成的吊墜。
“別跑太遠，小心滑倒。”林婉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跟到門口。
念念剛跑到臺階下，突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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