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沒開暖氣，冷得像冰窖。
孫鎮南單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摸出那部螢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按下重撥鍵。
“老大。”老鼠的聲音立刻響起，伴隨著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城南貨運碼頭，四海商會的底。”孫鎮南看著擋風玻璃外黑壓壓的夜空。
“稍等。那是津港集團十年前廢棄的六號碼頭，現在是四海商會的堂口。表面上是個廢品回收站，背地裡做走私和偷渡。”老鼠語速飛快，
“蛇哥叫趙大強，手底下養著四五十個馬仔，有幾把土噴子和走私來的黑星。那地方地形複雜，全是生鏽的集裝箱，像個迷宮。”
“他們今晚有活？”
“有。海事局的資料顯示，半小時前有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貨輪在近海停過。我截取了碼頭外圍的監控，有兩艘快艇剛靠岸。送了四個人上來，看戰術動作，絕對不是普通偷渡客。”
又是暗網來的鬣狗。
“切斷碼頭的監控。把地形圖發到我手機上。”孫鎮南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土路。
“老大，你一隻手，對面人太多了。”老鼠嚥了口唾沫，
“要不我通知張強帶人去兜底？紅豹一個突擊小組十分鐘就能平了那裡。”
“不用。軍方動靜太大，容易把魚嚇跑。”
孫鎮南結束通話電話。
車開到距離碼頭一公里外的蘆葦蕩裡，熄火。
海風夾著腥鹹的水汽和鐵鏽味撲面而來。
他推開車門，踩著滿地泥濘走向碼頭。右手拔出剛從老徐麵館繳獲的那把格洛克，按壓彈匣卡榫，退出來看了一眼。
十五發，滿彈。
推回去，拉套筒上膛，把槍插進後腰。瘋狗突擊刀依然綁在右小腿外側。
碼頭外圍沒有燈。只有一臺探照燈在幾十米外的廢棄廠房頂上無規律地掃射。
兩個裹著軍大衣的混混蹲在生鏽的塔吊下面抽菸，腳邊放著兩把用報紙包著的砍刀。
“這鬼天氣，蛇哥非讓咱們在這挨凍。接幾個老外至於這麼緊張麼。”左邊的混混縮著脖子抱怨。
“你懂個屁。聽說是來殺人的，賞金好幾千萬呢。”右邊的混混吐出一口菸圈。
菸頭忽明忽暗。
孫鎮南像一隻貼著地面的黑豹，藉著集裝箱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塔吊後側。
戰術靴踩在爛泥裡，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右手探出，一把捂住左邊混混的嘴，軍刀精準地刺入對方的頸動脈。
右邊那個混混剛覺得不對勁，轉過頭。孫鎮南已經拔刀，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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