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走不了了！機槍陣地在左邊，我腿斷了！”
泥沼。鮮血。震耳欲聾的槍炮聲。
山貓死死拽著孫鎮南的防彈衣下襬，嘴裡不斷湧出帶碎肉的血沫。
“鎮南……我閨女……剛滿月……”
“抓緊我！老子帶你回去！”
一排子彈掃過。山貓的手無力地鬆開，滑入泥潭。
“不——！”
孫鎮南猛地睜開眼，上半身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右手本能地摸向後腰。
空的。格洛克沒在身上。
“別動！你還在掛水！”一雙粗糙的手死死按住他的右肩。
孫鎮南大口喘著粗氣，瞳孔慢慢聚焦。
這裡是麵館的裡屋，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
左臂的衛衣袖子已經被剪開，傷口換上了乾淨的醫用紗布。
床頭掛著一個吊瓶，抗生素正一滴滴流進他右手的靜脈裡。
床邊，坐著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頭髮花白的老頭。
“李大夫？”孫鎮南認出了這人。
附近有名的赤腳醫生，平時就靠給街坊鄰居看個頭疼腦熱餬口。
“你小子命真大。”李大夫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
“傷口深可見骨，裡面還有鐵屑和火藥渣。再晚兩個小時，這手就得鋸了。我給你清了創，用了最猛的消炎藥。”
孫鎮南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謝謝。”
“謝林婉吧。”李大夫嘆了口氣，
“她半夜拿菜刀逼著我過來的。說我要是不救你，她就吊死在我診所門口。你啊，少給孤兒寡母惹事。”
老頭收拾好藥箱，提著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門簾掀開，林婉端著一個掉瓷的搪瓷缸子走進來。
“醒了？”她眼下全是黑眼圈，顯然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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