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南壓低帽簷，走入老城區灰暗的夜色裡。
路燈昏黃，飛蛾在燈罩下亂撞。
孫鎮南靠在一個廢棄的報刊亭背面，掏出那部螢幕碎裂的新手機。
訊號只有兩格。
他單手敲字：“老鼠。”
過了十秒，螢幕亮起。
“老大！謝天謝地你還活著！我跟胖魚剛過公海，訊號不太穩。你那邊什麼情況？津海市局的協查通報我們都看到了。”
“沒被抓。查一個人。”孫鎮南咬了一口乾裂的嘴唇，
“津海港，跟許家對接走私稀土的人。”
鍵盤輸入狀態停頓了半分鐘。
“查到了。遠洋國際貨運公司的老闆，馬海生。”老鼠回得很快，
“這老狐狸藏得很深。表面上是津海市的十大傑出青年，做正規遠洋貿易的。實際上，高宗元以前就是他養在明面上的一條狗。許家在南疆挖出來的稀土，全是透過馬海生的碼頭，套上農產品的殼子運去海外的。”
“位置。”
“遠洋3號碼頭。老大，許家倒臺的訊息已經傳開了。馬海生正急著清倉跑路。今晚有三艘貨輪要出港。他這是要斷尾求生！”
孫鎮南眼神一沉。
十七個兄弟的血，許天陽只是上游，馬海生是下游。這條線上的螞蚱，一個都別想跑。
“把碼頭平面圖發我。”
“老大，你那手……別硬拼啊。馬海生花重金養了一批東南亞退下來的水鬼，專門看場子的！”
孫鎮南沒回，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走出報刊亭，攔下一輛破舊的計程車。
“去哪？”司機是個光頭，打量著這個戴著兜帽的男人。
“遠洋3號碼頭。外圍。”
司機一愣：“那地方大晚上的全封著呢，閒雜人等進不去。你去那幹嘛？”
孫鎮南從兜裡摸出一百塊錢，扔在副駕駛上。
“開車。”
晚上十點。渤海灣的風帶著濃重的鹹腥味。
計程車在距離碼頭兩公里的跨海大橋匝道口停下。
孫鎮南推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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