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南掃了一眼，將地圖摺好，揣進兜裡。
“怎麼過境。”
“今晚十點，有一批走私木材的貨船從打洛江順流而下。我跟船老大打過招呼了，你藏在底艙。過了江，就是緬北的地界。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鬼頭看著他，
“兄弟，巴頌不是一般人。他手裡不僅有僱傭兵，還控制著當地的一支軍閥。你這一去……”
“我沒打算回來。”
孫鎮南打斷了他。
他擰開戰術油彩的蓋子，用右手食指摳出一點黑色的油膏，對著地下室那面破裂的鏡子。
兩道黑色的油彩，狠狠抹在臉頰上。遮住了那張原本平靜的臉，只剩下一雙如深淵般死寂的眼睛。
晚上十點。打洛江邊。
江水湍急，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夜黑風高，對岸的叢林像潛伏的鬼魅，吞噬了一切光線。
一艘鏽跡斑斑的平底貨船停在蘆葦蕩裡。
鬼頭站在岸邊，遞給孫鎮南一個防水背囊。
“船老大叫老黑，到了對岸的碼頭，他會放你下去。”鬼頭拍了拍孫鎮南的肩膀。
孫鎮南接過背囊。沒說話。
他轉身，踏上跳板，走進了昏暗的底艙。
隨著柴油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貨船緩緩駛離江岸，融入了無邊的黑夜。
鬼頭站在岸邊，點燃了一根劣質香菸。
紅色的菸頭在風中忽明忽暗。
他看著消失在江面上的貨船，喃喃自語。
“金三角，要變天了。”
底艙很悶。
柴油機的震動順著生鏽的鐵板傳遍全身。周圍堆滿了帶著泥腥味的原木。縫隙裡偶爾竄出幾隻碩大的老鼠，在陰暗的角落裡啃食著不知名的殘渣。
孫鎮南靠在潮溼的艙壁上，右手摸出那把AKS-74U短突擊步槍。大拇指壓著彈匣釋放鈕，彈匣滑落。
黑暗中，他單手摸索著子彈的底火，確認滿彈。
重新推入彈匣。
“咔嗒”。“咔嗒”。
聲音被柴油機的轟鳴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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