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到跪在地上的最後一個保鏢面前。
保鏢嚇得褲襠全溼了,頭死死抵在滿是泥漿的地上,抖得像一片落葉。
“會開大飛麼。”孫鎮南問。
保鏢渾身一震,抬起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腦袋,瘋狂點頭:
“會!會開!我是大沽口漁政開巡邏艇退下來的!快艇的暗礁航道我閉著眼都能開過去!”
“起來。”孫鎮南冷冷吐出兩個字。
保鏢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碼頭浮橋跑,跑了兩步又猛地剎住,回頭看著孫鎮南:
“爺……首長!要……要帶傢伙麼?車斗底下的鋁合金箱子裡,有兩箱美軍現役的防彈插板,還有夜視儀!”
孫鎮南掃了一眼卡車車斗。
他走過去,單手掀開最上面的一個綠色長條箱。
箱子內襯是黑色的防震海綿,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套四目全景夜視儀,兩副防破片戰術背心,以及,壓滿了穿甲燃燒彈的北約制式彈匣。
箱角還靜靜躺著一把拆解開的八五式狙擊步槍,槍機上擦著透亮的防鏽油,槍托上刻著一行泛白的軍工廠編號。
那是當年紅豹突擊隊在邊境使用的同批次軍械。
孫鎮南的目光在槍托上停留了半秒。
他伸出佈滿厚繭的右手,抓起槍機,咔噠一聲合膛,拉栓,復位,聲音乾脆利落,像機械齒輪在咬合。
“搬下去。”孫鎮南單手將槍背在身後。
“哎!馬上搬!”保鏢拼了命地扛起戰術箱,跌跌撞撞奔向浮橋上的黑色大飛快艇。
孫鎮南從地上撿起那個衛星電話,按碎了外殼,隨手扔進泛著浮油的水泥下水道里。
外頭雨越下越急,已經全變成了溼冷的凍雨。
海河入海口的方向,一片漆黑,狂風將濁浪狠狠拍碎在破敗的水泥護坡上,發出悶雷般的轟響。
孫鎮南跨上顛簸的快艇甲板,四臺大功率雅馬哈馬達在黑夜裡爆發出低沉渾厚的咆哮,藍白色的尾氣瞬間被暴風撕碎。
“首長,往哪開?!”保鏢雙手死死抓著舵盤,在風浪中扯著嗓門大喊。
孫鎮南站在艇艏,獨臂扶著擋風玻璃,任由刺骨的冰水潑在臉上。
他拔出後腰的九五式刺刀,刀尖遙遙指向海天相接處,那抹在黑霧中忽隱忽現的錨地桅燈。
“三號錨地。”
孫鎮南吐出四個字,聲音砸在風浪裡,斬釘截鐵:
“全速。”
四臺雅馬哈馬達扯著嗓子嘶吼,排氣管噴出的高溫尾氣混著汽油味,轉眼就被迎面砸來的風浪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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