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南拔下刺刀,甩去上面的血跡。
他彎腰,在這具屍體上搜了一遍,摸出兩個壓滿北約彈的彎彈匣、一枚美式破片手雷,以及掛在防彈背心領口的一部對講機。
對講機裡刺啦刺啦響著嘈雜的電流聲,隨後傳來一個冷酷的沙啞嗓音,說的是英語:
“甲板巡邏組,報告引航口情況。”
孫鎮南沒有按通話鍵。
他按滅了對講機的電源指示燈,將它掛在自己的腰帶側面。
主甲板通道的鐵門半掩著,裡面透出一道泛黃的燈光,順著通道能聽見柴油機沉重的泵動節奏,混著幾聲粗野的笑罵。
孫鎮南拉下八五狙的槍帶,端平槍身。
他踩著溼滑的鐵梯,單手推開鐵門,閃身沒入了貨輪冰冷幽暗的艙道深處。
艙道里充斥著老舊柴油機轟鳴的重低音。
腳下的花紋鋼板被輪機震得微微顫抖,空氣裡混著重油和劣質消毒水的怪味。
頭頂管道上凝結的水珠時不時落下來,啪嗒一聲砸在孫鎮南的帽簷上。
孫鎮南貼著右側艙壁前進,左肩抵著管道外包的玻璃棉。
前頭拐角處有一面圓形的轉角凸面鏡。鏡子裡晃過兩道人影,靴子踏在鋼梯上的聲響被髮動機的噪音蓋了大半。
“引航口那邊沒回話。”一個滿嘴絡腮鬍的男人從拐角轉過來,手裡提著一把短突擊步槍,正擰開軍用水壺蓋子仰頭灌水。
水剛嚥到一半,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從管道陰影裡探了出來。
槍管甚至沒有消音器。
“噗!”
孫鎮南扣下扳機的前一瞬,用右手掌心死死捂住了拋殼窗和槍機縫隙,槍管頂在了絡腮鬍的胸口。
子彈撕開戰術背心,悶響被壓在兩人的胸膛之間。
絡腮鬍兩眼猛地鼓出,水壺脫手掉落。孫鎮南右腳腳尖輕巧一墊,水壺在半空被他勾住,順勢塞進腰間的網兜,沒發出一絲撞擊鐵板的聲音。
旁邊另一個僱傭兵剛看清同伴胸口炸開的血沫,嘴巴張開,聲帶還沒來得及震動。
孫鎮南鬆開狙擊槍,身子如同一堵生鐵鑄的短牆,合身撞進對方懷裡。
右手反握的九五刺刀自下顎猛力向上一推。
“咯……哧。”
刀尖刺穿硬顎,直抵腦髓。
僱傭兵的瞳孔在一秒內徹底散掉,身子一軟,順著艙壁滑倒在地。
孫鎮南抽出刺刀,在死者的迷彩褲上抹掉暗紅的腦漿與血漿混合物。他彎腰拔下這具屍體領口彆著的戰術手電,推開尾部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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