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天還沒亮。
興業路像一條灰濛濛的帶子，從南州老城區的東邊一直延伸到江邊。街兩旁的店鋪大多拉著捲簾門，只有幾家賣早點的鋪子亮著昏黃的燈，蒸籠裡的白氣一團一團往外冒。
江烈蹲在街口的一棵老槐樹底下，啃著趙坤剛買來的肉包子。包子三塊錢一個，皮薄餡大，咬一口油汁就順著手往下淌。
趙坤蹲在他旁邊，吸溜著豆漿。大劉和小孫站在後面，一個檢查甩棍，一個往腰後彆著對講機。
“人都摸清了嗎？”江烈問。
趙坤嚥下嘴裡的包子：“摸清了。黑虎堂在這條街上總共設了五個點。街口的洗車店，中間的棋牌室，靠近江邊的廢品收購站，還有兩個藏在居民樓裡的暗哨。白天看是正經生意，晚上就是他們盯人收錢的地方。”
“保護費都怎麼收的？”
“每家商戶一個月兩千到五千不等。大點的飯店八千。不給就砸店、潑漆、半夜扔蛇。”趙坤的聲音低下去，“上個月街尾那家川菜館的老闆，因為交不起錢，被他們拖到後巷打折了胳膊。現在人還在醫院。”
江烈沒說話。
他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慢慢嚼，眼睛一直盯著空蕩蕩的街道。
四點半的南州，空氣裡有股江風混著汽油的味道。
“出發。”
五點整，興業路中段的“大旺棋牌室”。
捲簾門拉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江烈走到門前，側耳聽了幾秒。裡面有打火機的聲音，有搓麻將的聲音，還有人在打哈欠。
他往後退了一步，朝趙坤使了個眼色。
趙坤會意，從兜裡掏出一把液壓鉗，對準捲簾門下方的鎖釦“咔嚓”一下剪斷。
江烈抬腳就踹。
“咣噹！”
整扇捲簾門像紙片一樣飛進去，砸翻了門邊的一臺老虎機。
裡面四個混子正圍著麻將桌打牌，嘴裡的煙同時掉了下來。
“你們他媽誰啊？！”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跳起來，伸手去摸桌子底下的砍刀。
江烈已經跨過地上的捲簾門，三步到他面前，左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右手肘往下猛砸。
“嘭！”
大漢的臉直接砸在麻將桌上，牌和錢飛得滿天都是。
“別動！”趙坤和大劉小孫跟著衝進來，甩棍點著剩下三個混子，“誰動弄誰！”
那三個混子嚇得舉起了手，有一個尿都快出來了。
江烈把滿臉血的大漢拎起來，扔到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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