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回到局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把摩托車鑰匙往桌上一扔，抓起杯子灌了半杯涼白開，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發呆。
興業路銀行劫案，四名劫匪全部當場擊斃，人質零傷亡。
法醫初步鑑定結果出來了：四名死者全部是眉心中彈，彈孔間距誤差不超過三毫米，射擊角度高度一致，這說明開槍的人幾乎是在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姿態下，連續扣動扳機。
可能嗎？
從監控錄影看，那個穿迷彩的傢伙從蹲姿到彈起、奪槍、射擊，整個過程只有三秒出頭。
三秒鐘，四槍，四條人命。
而且四槍全中眉心。
林銳又把監控錄影倒回去看了一遍，放慢到十六分之一倍速，一幀一幀地看。
畫面裡，那個男人從地面彈起的瞬間，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地皮竄出去，右肘像鐵錘一樣砸在門口劫匪的小腿脛骨上。那個劫匪的腿以一個正常人體結構根本不允許的角度彎折過去，骨頭碎裂的聲音甚至能被監控麥克風捕捉到。
然後他左手探進對方懷裡，掏槍。
開保險。
射擊。
四槍。
每一槍之間的間隔，錄影上顯示不到零點三秒。
“這傢伙是什麼怪物……”林銳喃喃了一句。
身後有人走過來，把一沓材料扔在她桌上。
“還在看呢？”來的是王虎，刑警隊的壯漢，一米八八的大個，渾身肌肉塊，外號“猛虎”。他把警服外套脫了，只穿件背心，胳膊上的青筋一道一道的，“張局讓把這案子的材料先歸檔，說上面有人來問。”
“上面？”林銳抬頭，“哪個上面？”
王虎聳了聳肩：“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張局接了個電話，臉色都變了，然後就說這案子先別深挖。”
林銳眉頭一挑：“憑什麼？四死一傷的重大案件，說歸就歸？”
“你跟我說有什麼用。”王虎拉了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往前一伸，“不過說真的，這個人，牛逼。四槍全中眉心，我打十發子彈都不一定有一發能上靶。”
“你能跟人比？”林銳白了他一眼，“你上次練槍，把旁邊靶紙都打成篩子了。”
王虎嘿嘿一笑，摸著後腦勺：“那不是槍口歪了嘛。”
林銳沒再理他，把監控錄影關了，腦子裡還是那個穿破迷彩的背影。
她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東西。
從機場扎輪胎，到銀行擊斃劫匪，前後不到一個小時。這人到底什麼來路？那個扎輪胎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調機場監控，現在想來，兩件事很可能是同一個人的連續動作。
“不對。”林銳突然站起來，“我要去銀行再問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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