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是從三個方向同時響起來的。
紅藍燈光像潮水一樣湧進舊碼頭，把整個貨場照得明暗交替。七八輛警車、兩輛特警運兵車、還有一輛寫滿“警察”字樣的黑色防暴車，把碼頭入口和江堤兩邊的退路全部封死。
趙天宇還癱在地上，虎口上的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痂。他抬頭看見那些警車，眼睛裡居然閃過一絲希望，掙扎著想站起來。
“救我！快救我！我是趙天宇！這些人要殺我！”
率先跳下車的是張建國。
他穿著警服，臉色沉得能滴出水。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防彈背心上全是彈匣，槍口朝下，但眼珠子掃過全場，隨時準備抬槍。
“把所有人都給我摁了！”張建國一聲令下。
特警們分三組衝進去，黑虎堂的人早就嚇破了膽，一個個丟下武器抱頭蹲地，哪還有半點黑社會的氣焰。
趙天宇連滾帶爬地撲到張建國面前，指手畫腳：“張局！江烈和他那些手下，非法持槍、圍毆警察！我這裡有證據！快把他們抓起來！”
張建國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冷得讓趙天宇渾身一哆嗦。
“趙天宇。”張建國一字一頓，“你涉嫌勾結黑惡勢力，謀害同僚，妨礙司法。從現在起，你被停職了。”
趙天宇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張局！你聽我解釋！我沒有……”
“銬起來。”張建國不再看他，一揮手。
兩個特警上前，不由分說把趙天宇反手銬上，動作乾淨利落。
“我要見我爸！我要給我爸打電話！”趙天宇拼命掙扎，嗓子都破音了，“你們誰敢動我！我爸是趙宏遠！”
張建國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你爸剛給我打了電話。我跟他說，你今晚帶著黑社會的人，綁架毆打了一名刑警，證據齊全。你爸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趙天宇的眼睛瞪大了。
“他說，讓你依法接受調查。”
趙天宇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特警手裡。
江烈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手裡那把槍已經收回了腰後，虎口上的血混著煤渣，已經幹得發硬。
張建國朝他走過來，上上下下掃了幾眼，眉頭緊皺：“傷怎麼樣？”
“擦破點皮。”江烈活動了一下肩膀，疼得嘴角抽了一下，“那狙擊手呢？”
“被特警從吊機平臺上拖下來了，還暈著。”張建國壓低聲音，“這人不簡單，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槍是改裝的，消音器是軍規貨。已經送市局刑技科了，但我覺得查不出什麼來。”
“查得出來。”江烈說，“他那張臉，那顆疤，還有他的持槍習慣。不是普通黑社會能養出來的。這種狙擊手，有來路，有訓練記錄。等我的人去摸摸底。”
張建國點點頭，又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豹三兒，嘆了口氣：“這小子也算南州一霸了，今晚讓你連窩端了。”
“還沒端完。”江烈說，“黑虎堂在興業路那幾個點我已經拔了。其他街上的，你趁這機會全部掃一遍。豹三兒落網，黑虎堂群龍無首，正是收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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