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南州市局後門。
江烈蹲在路邊的臺階上，盯著地面上兩道幾乎看不見的輪胎印。趙坤打著手電從巷子口走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烈哥，後門的監控是獨立的線路，跟大樓不是一個系統。昨晚十一點到十一點半，後門兩個攝像頭全被幹擾了，畫面糊成一團，只能看到幾個光點。”趙坤把手電關掉，“不過旁邊那家便利店門口裝了個私人探頭，拍到了你說的那輛麵包車。”
“拍清楚了嗎？”江烈站起來。
趙坤把手機遞過來：“只拍到側面，車頭朝西，沒牌照。駕駛室窗戶開著一半，能看到司機是個女的，長頭髮，穿深色外套。但畫素太差，看不清臉。”
江烈放大影片，一幀一幀地看。麵包車是銀灰色，車身側面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凹痕，車尾貼著張反光貼紙，形狀像一隻鷹。
“這貼紙……”江烈眯起眼睛，“是東盟外貿商會的東西。南州做東南亞貿易的商行有不少都用這種車，統一訂製的反游標識。”
“那能縮小範圍嗎？”趙坤問。
“能。”江烈把手機還給他，“你明天一早就去查，南州所有登記在冊的東盟外貿商行，看看有幾輛銀灰色的二手面包車。重點是城北和港口那一帶。”
趙坤點頭記下，又猶豫了一下：“烈哥，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張局？畢竟有人在內部分工合作，這不光是外面的問題了。”
“說。”江烈掏出煙點上，“但只告訴張叔一個人。黃濤的事先別聲張，我要看看他後面還有沒有人。”
兩人正說著，林銳從樓裡小跑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紙：“查到了！黃濤的通話記錄裡，近一週內有一個香港號碼頻繁聯絡，每天晚上一次，時間都在十一點以後。銀行賬戶也有異常，三天前，他母親的賬戶裡多了一筆二十萬的存款，備註寫的是‘遠房親戚贈予’。”
江烈接過材料翻了翻，笑了：“遠房親戚，真會給自己找藉口。黃濤傢什麼條件，你們人事檔案裡應該有吧？”
林銳點頭：“他父母都是普通退休職工，沒什麼有錢親戚。這二十萬，來路不明。”
“行了，證據夠了。”江烈把材料塞回給林銳，“讓張局連夜突審黃濤。別給他任何準備時間。”
林銳轉身跑回樓裡。
江烈沒進去。他站在夜色裡，慢慢抽完了那根菸，然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六七聲才接。
“喂。”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徐，是我。”江烈說，“有個人，陳耀琛，香港華信實業的董事長。幫我查查他的底。特別是他有沒有僱傭過女性殺手，或者身邊有沒有一個長髮女人，替他處理見不得光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這次回國，是捅了馬蜂窩了？”
“少廢話。到底能不能查？”
“能。給我兩天。”
“一天。”
“你他媽真是……”老徐嘆了口氣，“行，一天。但你自己注意安全。聽你聲音，就知道這事兒不小。”
“放心。”江烈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壓得很低，月亮被遮得只剩一個模糊的光團。他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窺視著他。
這種直覺，在戰場上救過他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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