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工作調動和不算太複雜，姑侄倆跟著胡雅琴和劉師傅跑了一趟廠辦，該簽字簽字，該按手印按手印，又當著廠辦負責人的面交了錢，領了工作證和工號牌。
當那張蓋著紡織廠大紅公章的工作證遞到秦麗手裡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還有點發懵。
深藍色的封皮，燙金的廠名，裡面寫著她的名字、崗位和工號，日期欄蓋著當天的章。
秦麗攥著那張工作證，簡直覺得這一切像是在做夢
她仰起頭，把湧到眼眶的淚水硬生生逼回去，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在糖廠當了十年臨時工，被人呼來喝去，幹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錢，臨了還被一腳踢出門。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離了那個吃人的窩，反倒迎來了轉機。
“嫂子，這是咱們廠的工服，你先拿回去。”
胡雅琴從櫃子裡取出一套深藍色工作服遞過來，“明兒個早上八點來上班，你直接到廠辦找我就行，我帶你去熟悉崗位。”
“還有這是食堂的飯票，你收好了，弄丟了可沒飯吃。”
秦麗接過那套工服和飯票，捧在手裡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她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哽咽著：“謝謝……謝謝胡主任……”
“哎呀叫什麼胡主任！叫我雅琴就行！”
胡雅琴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幹！咱們紡織廠的待遇不比糖廠差，逢年過節還有東西發，你踏踏實實幹，往後日子肯定越來越好。”
從紡織廠出來的時候，秦麗還在低頭看手裡那張工作證，翻來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秦安推著腳踏車走在她旁邊，看她那副歡喜的樣子，心裡也覺得舒坦：“姑，怎麼樣？我說幫你找工作，這不就找到了。”
秦麗心裡既歡喜又心疼秦安，她一把拉住秦安的胳膊，聲音發顫：“小安，這八百塊錢，姑一定還你，等發了工資我每個月還你二十……不，三十！”
“姑，我也沒打算讓你還，你以前幫了我那麼多，我現在出息了，理應回報你。”
秦安笑得有些無奈。
“我從前不過就是給了你一些糧食，哪值這麼多錢。”
“那是救命的糧食，自然意義不一樣。”
話音落下，秦安突然靈機一動，嘿嘿笑了起來，“姑，走，咱們去辦件事。”
秦麗正沉浸在有了正式工作的喜悅裡，滿臉笑意地問：“去哪？”
“糖廠。”
秦安跨上腳踏車，回頭衝她露出一個壞笑，“現在正是糖廠下班的時候，剛才孫秀芝那幫人不是笑話咱們嗎？咱去讓她們開開眼。”
秦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她從前在朱家十幾年，一向低聲下氣、隱忍退讓，從不敢跟任何人起衝突。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大概是被秦安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感染了，她居然覺得去糖廠門口顯擺顯擺也挺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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