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騎著腳踏車穿過縣一中門口那條林蔭道時，放學的鐘聲剛剛響起。
校門口熙熙攘攘擠滿了學生，三五成群地說笑著，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把車停在路邊，單腳撐地，目光穿過人群往裡看。
“你看那是不是玉婷？”
趙海棠指了指不遠處。
秦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校門口湧出的人潮裡，朱玉婷揹著個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肩膀微微耷拉著，頭低垂著，秀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走得很快，跟身邊那些嘰嘰喳喳說笑著湧出來的同學格格不入。
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薛峰那小子隔了七八步遠的距離綴在後面，眼睛一直盯著朱玉婷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看著瘦了不少，臉頰上那點少年人特有的圓潤褪了個乾淨，下巴尖尖的，眼窩下面有團青黑。
秦安心裡嘆了口氣，他清了清嗓子喊道：“玉婷！”
朱玉婷聞聲抬起頭來，目光在門口的人群裡掃了一圈，落在秦安和趙海棠身上時，那雙黯淡的眼睛忽然亮起。
她嘴角一彎，腳步輕快地朝著秦安跑過去。
“表哥！你怎麼來了？”
她滿臉驚喜，笑盈盈的望著秦安。
秦安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把她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我今天進城送貨，順道來接你放學，我還帶了肉，給你好好補補，瞧你瘦的。”
說著，他從車後座的揹簍裡翻出那包用油紙裹著的臘肉和曬乾的蘑菇，在朱玉婷眼前晃了晃。
朱玉婷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接過油紙包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眉眼間的鬱氣散了大半。
她抱著那包東西，轉頭看了一眼趙海棠，甜甜道：“海棠姐。”
“走吧。”
秦安拎起朱玉婷的書包，掛在了車把上。
三人沿著縣城的街道往紡織廠家屬院的方向走，秦安偏頭看向朱玉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玉婷，這兩天在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
朱玉婷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太自然。
秦安不喜歡試探，索性直接問：“薛峰最近還找你嗎？”
“找了。”
朱玉婷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有一天他在教室門口堵了我，跟我說對不起。”
“他說他回去問他媽了，他媽承認了，他沒臉替他媽求我原諒，但這件事他不知情。”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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