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窗,遠遠便看見,靠窗戶邊有兩個年輕人正在那裡述說著些什麼。一個穿著藍格襯衫的年輕人正一手拿著煙,一手放在腦後微閉著眼睛依偎在座椅裡,另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正一手端著咖啡在那裡品嚐著,透過明淨的玻璃窗,讓人似乎都能感覺到那眉毛微微的上翹,然後便淡淡地笑了笑,想來,咖啡的味道不錯,白衣人端著咖啡不時地看了看眼前的藍衣人,好像在詢問著什麼。
在瀋陽的午夜街頭,這樣的場景隨處可見,白天忙碌的工作,或許只有在夜晚,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讓彼此找尋到一些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吧。
此刻,路過我們視線的兩個人便是剛才在廣天酒樓忙碌的喬亞男和他的好哥們楊海洋,本來兩個人約好去喬亞男家裡的,但是最後楊海洋又改變了主意。今天是藍心妹妹的結婚日,家裡肯定熱鬧的不行,所以,他們還是決定來這裡了——綠泥咖啡。
綠泥咖啡,這是他們兩個人都喜歡的地方,而且彼此一直喜歡了那麼多年。綠泥!這裡不單單有著讓人喜歡的咖啡,而且,這裡的裝修也是一大亮點,面朝馬路的一面全是一色調透明玻璃,而裡面全部是黑白搭配,桌子、坐椅、吧檯、鏤空破圖、牆面設計……都給人一種深沉但又不失張狂的味道。經典但不失時尚,為此,很多年輕人都喜歡來這裡。
每次一有空,兩個年輕人便相約來這裡坐坐,喝咖啡,聊生活,聊理想。可是,自從楊海洋的父親拋棄了他母親李秀玉娶了那個小三翠蘭之後,楊海洋便與母親離開了瀋陽去了大連。從此,彼此‘相約見面’便成了一種奢侈,而綠泥咖啡也似乎變成了一段美好的回憶,偶爾坐坐也似感覺有點累,淡淡問候!淡淡再見!或許,經過歲月的洗禮,他們都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懵懂少年了,成熟便是一種收穫,但這成熟的背後,想來應是另一番滄桑吧,但這又有誰能懂。
“唉!這一晃都快有十年了吧,”喬亞男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不免小聲嘀咕著,然後看看楊海洋又淡淡地笑了,“真快!”
“時間過的,的確,真快。”
“嗯!”
“不過,”楊海洋咧嘴,淡笑,輕輕地在菸灰缸裡捻滅了手裡的香菸,然後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小咪了一口,“味道一點都沒有變,還是我熟悉的那個味道。”
“當然,老牌子,”此時,喬亞男茫然地看了看咖啡廳裡的人群,“或許大家喜歡的就是這種味道,這種感覺,”喬亞男喝了一口,抬頭看著楊海洋,笑,“嗯!味道一點沒有變,那種淡淡的、純純的。”
“的確,”楊海洋端著杯子示意了一下喬亞男,“也還是我喜歡的味道!”
“或許,有些東西喜歡了就是一輩子的停留,”此時,喬亞男看著楊海洋,那種耐人尋味的眼神,楊海洋懂。
“是啊,”楊海洋放下手中杯子,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面對著咖啡廳外那燈光閃爍的街道,‘有些東西喜歡了就無法放手了,小米,你還在嗎?我來了,你能感覺到我的存在嗎?’一想到這,楊海洋便又傻傻地笑了。
“笑什麼?”偷見楊海洋眼角的笑,喬亞男詫異,追問,“想起什麼了?”
“沒什麼,”
此時,楊海洋並沒有轉身,仍倔強地看著玻璃窗外的一切,彷彿那裡有他想要的東西,緊緊地抓住了他。可是喬亞男不懂,皺眉,楊海洋離開了瀋陽這麼多年,這裡除了痛心的往事,便沒有更多值得他留念的東西吧?他在想他的父親?
“你不準備去看他嗎?”面對著楊海洋的那不夠堅實的後背,喬亞男低語,“他肯定已經你回來了。”
“你告訴他的?”
“不是,”喬亞男傻笑,撓了撓頭,“想來,我爸爸肯定是那個洩密的人吧,呵呵,楊總知道我們這麼多年一直走的很近,而且,這次藍心妹妹結婚你肯定會回來的。”
“是嗎?”瞟了瞟身後的喬亞男,楊海洋訕訕地笑了笑,“是又怎樣?”
“回來了也不去看看他,”喬亞男喝了一口咖啡,皺眉,“他畢竟是你的父親,給了你生命。”
“可是,”此時,楊海洋轉身,對著喬亞男一臉的傻笑,“卻是個痛苦的開始,不是嗎?”
“他已經受到了懲罰,”似乎對楊海洋話語的不贊同,喬亞男並沒有抬頭,只是自顧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開始點菸,可打火機打了幾次都沒有打著,索性一洩氣便吧打火機扔在了桌子上,拿著香菸在那裡仔細端詳著,似乎一下子沒搞懂怎麼回事,“我想,你也早就知道在你們去大連的第二年,伯父便與那個叫翠蘭的女人離婚了,聽說,他為了離婚給了那個翠蘭五十萬呢……但究竟為什麼離婚,我倒是不是很清楚,我想,我爸爸肯定知道,但是我沒問,那是大人們之間的事情,再說,問了,好像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此時,楊海洋微靠在窗戶邊,一臉看不透的笑,但裡面略有些不屑的味道卻難以掩蓋。
“海哥,你怎麼能這麼說,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對楊海洋白了白眼,喬亞男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感覺喝的有點猛,差點嗆來著,不免顯得更加鬱悶,“他已經受到懲罰了,不是嗎?”
“活該!那是他自找的!”一想到,當年自己和母親被趕出家門的情形,楊海洋滿腹怨氣就不打一處來,那是屬於他和母親的幸福家庭啊,“我應該同情他嗎?啊?你說,”楊海洋冷笑。
“海哥,不要這樣說,他也是個六十多歲的的老人了,前段時間,我從北京回來在公司遇到過他,你是不知道,當時,我著實嚇了一跳,人老了許多,而且兩鬢的頭髮也白了不少,感覺走路也不利索了,公司上上下下那麼多事,唉,這麼多年,他一個人過的也很辛苦。”
“唉,你不懂,”此時,楊海洋搖了搖頭,轉過身喝了口咖啡,“有些東西錯過了,便是錯過了一輩子。既然他放手了,那我有何故去苦苦追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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