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艾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其實我早就知道她一直找我,可是,我對不起她們母女啊,當年我狠心地拋下她們來到大連,那時她才三歲,”王建業心痛,小聲抽泣,話語無法繼續。
……
“她知道了吧?”此時,王建業抬眼,問著楊海洋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我想是的,”楊海洋看著眼前一臉頹廢的父親,失落,“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她都說了什麼?”王建業轉身,對著窗戶,雙眼茫然,眼底的那種絕望讓楊海洋吃驚,但更多的是心疼。
“沒有,她什麼都沒有說,”楊海洋語氣頓了頓,皺眉,“但是她很傷心。”
……
“孩子,我該怎麼辦?我很矛盾,”此時,落在楊海洋視線裡的是一個落寞的老人背影,“她是我的女兒,我想認她,但是,這樣對你媽媽也不公平,我已經傷害了淑芬母女,我不能再去傷害她了啊,再說,淑芬也未必同意。”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這樣?”
“當年?”王建業悽婉地笑了笑,“說來,好笑。”
“爸爸,你,你可以不說的,”楊海洋不忍心再去揭開父親的傷疤,他知道,那必定是血淋淋的。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
“當年,我的母親,就是米艾的奶奶,特別重男輕女,而那時候,淑芬又生了個女孩,本來兩個人的關係就不是很好,這下家裡就更鬧騰了。我對淑芬好,母親很嫉妒,便整天跟人說,淑芬她搶走了自己的兒子,有時候淑芬還會跟母親頂幾句嘴,一下子家裡就更鬧翻了,母親非要我跟淑芬離婚,要不然她就去尋死。你不知道,我小的時候,父親去世的早,是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我這做兒子的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尋死尋活的呢,可我也捨不得淑芬啊,我以為事情鬧鬧就過去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還真喝了農藥,當時我就嚇壞了。我拉著母親去醫院,她不肯去,非要我說出個所以然出來,我能怎麼辦?人命關天啊,我就答應了,在母親病好出院後,沒法,我便跟淑芬提出了離婚。我還記得當時淑芬的那流淚的雙眼,我都還記得呢。”王建業一說到這,語氣顯得有些哽咽,淚又來了,“她就說了一句,就一句,‘為什麼?’就抱著三歲不到的米艾頭也不回地走了,我不是一個好兒子,也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啊,”王建業在窗戶邊小聲地抽泣著,那瘦弱的背影,落在了楊海洋的視線裡,心痛,走近,輕拍父親的肩膀,似安慰,“可是……”
“爸爸,你不要說了,”此時,楊海洋痛苦,低語。
“……我心裡也很苦啊,可我的痛苦又有誰能理解呢,我無法面對這一對母女,更無法面對鄉人的異樣目光,我就離開了家,來到了大連,這一待就是二十幾年,只是在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才回去過一趟,我也曾向人打聽過,他們都說她們母女倆早就搬了家,具體搬到哪裡,沒有人知道,母親臨終的時候抓住我的手說,‘兒啊,媽媽這一輩子都沒能好好照顧你,媽不該啊,你去找你的幸福吧,去找你的幸福吧,媽媽走了,再也不攔你了,也沒有辦法再攔你了,’我當時就哭了,含淚告訴我母親說,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她又何嘗知道那些本屬於我的幸福早已經與我擦肩而過,這輩子便再也牽不到她的手了,可我還是去找了。可是,瀋陽那麼大,我又怎麼去找呢,我以前的那些鄉鄰朋友我也不好意思去找他們,我,我,我沒有臉,有一段時間我過得很頹廢,但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你的母親,你母親雖說嘴上從來不饒人,但是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個好女人,後來,你都知道了,我們就走到了一起。”
“爸爸,你也別難過了,”楊海洋淡笑,“事情已經是這樣了,說了也,無用。”
“沒事,該來的總會來的,”此時,王建業依靠在牆邊,脆弱的似乎如果沒有牆的依靠彷彿便會倒了下去一般。他心痛,他知道,但他已經無力改變什麼,他也知道。
……
“媽媽這邊,怎麼辦?”楊海洋說的很小心。
“先不要告訴她,我無心要傷害她,”王建業轉過身,對著楊海洋傻傻地笑了笑,“海洋,她是個好女人,等段時間再說吧。”
“要不就先這樣吧,”此時,楊海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先回房間,要不然你母親又該盼了,”此時的王建業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腳下的步伐也顯得更加落寞和頹廢,看的楊海洋心裡很是不忍。
“爸爸,你也別太擔心了,事情會好起來的。”楊海洋揉揉頭,“再說,米艾是是一個好姑娘,她應該可以理解你的選擇和決定吧。”
……
此時,王建業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往門口走去,但就在出門的那一刻突然轉過身來,惹的楊海洋一臉詫異,“你喜歡米艾是吧?”
“爸爸,我,”一提到米艾,楊海洋的心煩躁,痛。
“看的出來,她是個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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