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真的是我泥鰍！”泥鰍哭喪著臉，腦袋不停點動，嚇得聲音發顫，“大豹哥，求你了，先把槍收起來，我、我害怕！”
李援朝依舊沒有放鬆警惕，持槍緩步上前，藉著昏沉的夜色細細打量半晌，才從這滿臉傷疤、滿身紋路的兇悍模樣下，依稀辨認出泥鰍的五官輪廓，確實是本村的泥鰍。
他這才緩緩將手槍收回槍套，又好氣又好笑地開口：“我說泥鰍，你好好的人不當，弄這一副鬼樣子做什麼？方才已經有好幾戶村民被你嚇破了膽，急匆匆跑去找我，說村裡闖進來了兇悍歹人。”
泥鰍雙腿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身，滿心委屈，小聲嘟囔：“這不、不是您吩咐的嘛，讓我們都弄兇狠一點、嚇人一點，我就照著弄了……”
李援朝聞言頓時一噎，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上下仔細打量了泥鰍一番，光頭凌厲、疤臉兇悍、紋身霸氣，壓迫感確實拉滿，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認可：“不過要說兇，你這模樣是真夠兇的，挺好，繼續保持。對了，這一身裝扮是誰給你弄的？”
“是林知青，林夢沁妹子給我畫的。”泥鰍老老實實應聲。
李援朝點了點頭，頓了兩秒，忽然斜睨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你這是剛從知青點回來？”
泥鰍沒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對勁，傻乎乎點頭應答：“嗯吶！”
“我嗯你個吶！”
李援朝抬手，對著泥鰍鋥亮的大光頭連續敲了好幾個暴栗，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懲戒的意味，“從知青點回家你走這條路啊，我看你是故意繞路出來嚇唬人耍威風的！”
清脆的敲擊聲落在光頭上，又麻又疼。泥鰍瞬間慫得徹底，立馬彎腰討饒，語氣懇切：“哥！大豹哥！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援朝收回手，無奈叮囑：“走，我陪你回家。免得你這副模樣再半路嚇人，鬧出更多笑話。”
這下泥鰍半點囂張氣焰不敢有，乖乖垂著腦袋，亦步亦趨跟在李援朝身後，老老實實往家趕。
到了泥鰍家門口，李援朝轉身就走。
可即便回到自家院裡，鬧出的笑話依舊沒完。
泥鰍推門進屋，家裡爹孃、媳婦抬眼看見他這副凶神惡煞、滿身煞氣的模樣，瞬間全員噤聲，沒人敢多說一句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尤其是平日裡潑辣能幹、在家說一不二的媳婦，此刻徹底沒了往日的潑辣性子，渾身緊繃、噤若寒蟬，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他。
哪怕已經知道這是自己男人，可看著這滿身龍虎紋路、滿臉猙獰傷疤的模樣，心底的畏懼半點壓不住。
夜裡，泥鰍媳婦說什麼都不敢跟他同屋睡覺，連夜抱著被褥，躡手躡腳跑到公公婆婆屋裡，默默鋪好地鋪，死活不肯回自己屋。
直到泥鰍往門口一站，抱著臂膀，拿著鼻孔俯視著她，泥鰍媳婦嚇的跟鵪鶉似的，瑟瑟發抖，一句話不敢說，抱著被褥小心翼翼回屋，安安靜靜躺在炕角，一動不敢動。
第二天上工下地，泥鰍一進田埂就敏銳察覺不對勁。
不少村民都隔著田壟，眼神幽幽地盯著他，那股憋屈又記恨的目光，甩都甩不開。其中尤以同隊的李有根最為顯眼，對方整張臉佈滿交錯抓痕，紅一道淺一道，看著狼狽又滑稽，死死瞪著泥鰍，眼底怨氣幾乎要溢位來。
泥鰍看得一頭霧水，心裡暗自納悶。
這滿臉抓痕明擺著是跟媳婦吵架被撓的，盯自己看算幾個意思？昨兒傍晚他繞路耍威風、之後又被李援朝逮住訓話，也沒碰見李有根啊。
想到這，泥鰍冷哼一聲，下意識端起昨晚練習的氣場，猛地站直身子，抬頭挺胸，微微抬頜俯視對面，眉眼一冷，板起整張臉。
如今的他光頭凌厲、臉帶疤痕，氣場兇悍十足，這一俯視壓迫感直接拉滿。
方才還滿眼怨氣瞪人的李有根，瞬間心頭一怯，下意識低下頭，老老實實埋首除草，再也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泥鰍見狀滿意冷哼一聲，收回氣場，低頭自顧自忙活手裡的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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