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幾位媳婦圍著炭火邊吃邊聊,眼底滿是知足暖意。她們打心底裡滿意如今的日子,在李家的舒坦安穩,遠遠勝過在孃家的日子。
婆婆孫來鳳看著脾氣火爆,嘴上從不饒人,可心底最是公正護短,對兒媳們是實打實的真心相待,比親孃還要靠譜暖心。
尤其是三媳婦孫盼弟,感觸最深。
她從小在家裡吃不飽、穿不暖,日復一日有幹不完的粗活重活,挨不完的打罵苛待。她親眼看著幾個姐姐嫁人後的日子,未生娃時跟在家一樣日日操勞、捱打捱罵,生了娃更是日夜不休、累垮身心,比在孃家還難熬。
出嫁前,她得知自己被自己娘以五十塊的高價彩禮,許配給了傳聞裡虎背熊腰、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幹仗的李老三,又聽聞未來婆婆性子也是脾氣火爆,有名的潑婦,她偷偷哭了好幾夜。她無力反抗命運,只能默預設命,做好了嫁過去日日捱罵捱罵、吃苦受累的最壞打算。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嫁入李家,一無所有,別說體面嫁妝,就連自己的幾件破舊衣裳,孃家都不肯讓她帶走。
即便如此,傳聞性子火爆潑辣的孫來鳳從未因此看不起她、薄待她、對她另眼相待。反倒轉頭就讓自家男人李永,特意帶她去公社趕集,給她買了兩身嶄新的衣裳。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踏足公社,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嶄新衣物,也是第一次被人這般真心善待。
後來孃家隔三差五上門,要錢、要糧、要布,步步逼迫。婆婆跟她說了很多,說,這是她孃家人要吸她血補孃家身,這樣會讓他和李永她倆的小家過不下去,她不想,也不願意,她很喜歡這個家,但不知道要該怎麼辦。每一次,都是孫來鳳擋在她身前,厲聲痛斥來的孃家人,直接罵得孃家人面紅耳赤、掩面逃竄,再也不敢隨意上門拿捏她,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婆婆,在外頭會誇她,也時常會拿東西給她帶回孃家給她做足面子,嘿嘿,婆婆不知道的是,她會偷偷摳下來一點,讓給孃家的東西她沒全帶去。
丈夫李永在外脾氣剛硬、不好招惹,對她卻溫柔體貼、百般疼愛。家裡重活累活從不讓她沾手,事事護著她、疼著她,從無半分粗暴相待。
孫來鳳待她更是真心實意,不過也嫌棄她,嫌棄她太過老實、不會偷懶,嫌棄她不懂為自己小家盤算積蓄,往小家裡扒拉東西,嫌棄她愛掉眼淚。
比如現在,吃著肉串想著這些年的種種善待,孫盼弟鼻尖發酸,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轉眼就簌簌落了下來。
孫來鳳餘光瞥見她抹眼淚的模樣,當即眉頭一皺,滿臉嫌棄地開口:“好好吃個烤肉,又掉貓尿幹什麼?不想吃就去邊上翻串幹活,別杵在這兒礙眼。”
孫盼弟連忙抬手快速擦掉臉上的淚水,不好意思地往孫來鳳身邊湊近幾分,軟軟撒嬌討好:“娘~我沒哭,就是炭火煙太大,燻到眼睛了。”
說著又緊緊貼著孫來鳳,不肯挪開半步。
孫來鳳一臉不耐,抬手假意推她:“起開起開,大熱天的擠這麼近,你不嫌熱我還嫌熱呢,趕緊吃你的肉去!”
孫盼弟黏得更緊,語氣軟糯又親暱:“娘你對我最好了,我就挨著娘,不離開。”
旁邊其餘四個媳婦見狀,瞬間不服氣了,紛紛擠擠挨挨圍了上來,爭先恐後開口撒嬌爭寵。
“明明娘對我最好!”
“才不是,娘最疼我了!”
“娘,你嚐嚐我剛烤好的串,味道最好!”
麥芽看著一眾嫂子圍著自家娘,瞬間急得踮腳上前,伸手往外扒拉,急道:“你們都走開!這是我娘!”
李秀秀乾脆伸手抱住孫來鳳的胳膊,仰頭帶著幾分挑釁,笑著道:“我的!”
一群人擠作一團、熱鬧爭搶,氛圍親暱又溫馨。
孫來鳳被眾人圍在中間,動彈不得,忍不住大聲吼了一句:“全都給我起開!”
可眾人早就摸清了她嘴硬心軟的性子,沒人當真聽話離開,反而嬉笑著擠得更緊,連麥芽也鑽進人群,緊緊挨著孃親。
一旁的老太太看得眉眼含笑、滿心暖意,陳苓更是躍躍欲試,也想著湊上前熱鬧一番。
孫來鳳無奈長嘆一口氣,沒了脾氣:“好了好了,別擠了,再擠我一口肉都吃不上了。”
眾人這才笑著稍稍退開,留出些許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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