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幾個舍友都在。
上鋪那個正對著鏡子畫眼線，桌上攤著好幾支眉筆，看見張鬱進來，先開了口：
“喲，張大模特回來了。今天又拍了幾套？”
“四套。三件毛衣，一套半身裙。”張鬱把書包掛好，從裡面拿出那件米白色高領毛衣，理了理褶子，掛在衣櫃側面的粘鉤上。
對床的姑娘從被窩裡探出頭，下巴擱在床沿上，眼巴巴地看著她：“鬱郁，你一個月跑那邊幾趟啊？”
“有空就去，這周去了四回。”
“四回......”那姑娘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突然壓低聲音，“那你這個月賺了多少？”
張鬱在床沿坐下，換拖鞋的動作沒停，語氣很平淡：“兩千了。”
宿舍安靜了兩秒。
畫眼線的那個手一抖，眼睛瞪得溜圓：“兩千？我生活費才六百，你拍照片就頂我三個月？”
另一個舍友“嘶”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表情複雜。
“我感覺你遲早要發財。”她認真地說。
張鬱笑了笑：“發什麼財，拍照片又不是天天有。這月趕上年末，店鋪要上新，拍得多。”
“那也恐怖啊！一天一百二，一個月去十幾次就兩千了，我上週去一個新開發的樓盤當禮儀小姐，一天六十，還站到腿斷。”
張鬱沒再接話，拿了洗漱用品去水房。
冷水撲在臉上，毛孔像被針紮了一下，人清醒了不少。
她對著宿舍這面有些髒的鏡子看了自己一眼，臉頰上兩團淡粉還沒退，比白天淺了些，像被水沖淡的胭脂。
兩千塊。
對在校生來說，這筆錢確實不算少。
但她在工作室這段時間看得清楚，自己賺的這點，跟賀洵的盤子比起來，連零頭都夠不上。
她原本想的很簡單，先摸清淘寶運營的路數，看明白了就自己開個店。
這年頭淘寶的門檻就一張身份證，沒什麼技術含量。
可越看越心虛。
賀洵那幾個店，表面上是賣東西，背後牽的是一整套系統。
貨源、物流、客服排班、賬號隔離、寬頻分組、拍照、主圖、寶貝描述、詳情介面、逼單話術、刷單節奏、資料篩選。
隨便拎一個環節出來，都夠新手摸黑走半個月彎路。
昨天她拍完照片，她沒急著走，在客廳一個暫時沒人的座位上坐著喝水。
劉洪濤在旁邊對訂單，順口提了一句：“這個款又斷碼了，年前得補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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