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鬱沒說話,心裡默默記下。
又走了幾檔,賀洵指著一批韓版高領毛衫對康馨蕙說:“這種你看看顏色。”
康馨蕙上前翻看,賀洵問老闆:“老闆,腈綸還是羊毛混紡?”
“羊毛混的,手感好得很。”老闆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件肥大的黑色衛衣,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賀洵用手背試了試,又拿到鼻子下聞了聞,淡淡道:“尼龍和腈綸混的,羊毛含量不超兩成。洗兩次就起球。”
老闆訕笑:“靚仔,咩嘢價咩嘢貨啦,呢個價你唔可能買到高含量羊毛衫啦。”
賀洵也不介意,指著一排顏色中的兩個色問:“呢兩個色,摞貨幾錢?”
老闆上下打量他一眼:“三十八。”
“二十。”賀洵還價。
老闆連連搖頭:“靚仔,二十我有幾多收幾多。”
賀洵笑了笑,不接話,轉身就走。
老闆在身後喊了一句:“三十你拿去!”
賀洵沒回頭。
走遠之後,張鬱輕聲問:“三十他會賣嗎?”
“會。但我不在二樓拿毛衫。明天去萬佳,同樣品質的,價格還能再壓。”
賀洵說,“今天不拿貨,只記款和報價,回去做個對比。”
張鬱點了點頭,又不著痕跡地把這幾句話記進了腦子裡。
康馨蕙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她的任務就是記款式,至於什麼面料、加工,她哪裡懂。
只是緊緊跟在賀洵身側,每隔一會就興奮地指這指那,像一隻剛出籠的小喜鵲,嘰嘰喳喳的。
每次賀洵點頭,她就往本子上寫一筆,字跡比上課記筆記還工整。
中午隨便吃了點,便繼續看貨,兩個多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三個人從八樓下來的時候,康馨蕙的本子已經記了滿滿三大頁,全是她認為好看的款式。
賀洵讓她記的東西都很具體,比如“粉紫色短款羽絨,配黑色緊身打底褲好看”“格紋呢子外套,學院風,適合20-25歲”“白色堆堆領打底,走清純路線”......
她越記越覺得自己有模有樣,像是真的在參與一樁了不得的大生意。
下午兩點多,賀洵把她們帶到了六樓一個拐角處的檔口。
這家檔口挺大,兩個門面連在一起,掛出來的冬裝比別家多了不少,樣衣的面料和版型明顯上了一個檔次。
賀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對康馨蕙說:“學姐,我拿這家檔給你打個樣,你好好看。”
康馨蕙一聽到“給你打個樣”五個字,心裡那根弦就繃起來了,整個人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睜得圓圓的,生怕漏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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