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份你剛搬進那個出租屋的時候，我還覺得你挺不靠譜的。
一個剛軍訓完的大一新生，神神叨叨地弄什麼淘寶店，請我當客服，一個月給六百。”
賀洵笑了一聲：“現在呢？”
“現在......”康馨蕙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把臉轉回去，“現在覺得像做夢一樣。”
河面上有風過來，帶著水汽，把她耳邊的碎髮吹起來幾縷。
康馨蕙沒去管，繼續說：
“我有時候晚上躺在床上會突然想起你跟我說‘要開公司’時的樣子。
那時候覺得你畫餅誆我，現在想想，你是真的一步一步都算到了。”
賀洵沒接話，只牽著她的手。
康馨蕙的耳根在夜色裡看不清紅沒紅，但手指明顯收緊了一下。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
府南河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暖黃色的光落下來，照得人行道上的樹影斑斑駁駁。
河對岸有家茶館沒打烊，幾個老頭還坐在竹椅上擺龍門陣，偶爾傳過來一兩句“龜兒子”“曉得個剷剷”。
康馨蕙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賀洵問。
“沒什麼。”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就是覺得，要是時間能慢一點就好了。
每天在公司忙忙叨叨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好像一回頭就過去半年了。
以前我總覺得大學會好長，但過兩個月開學我就大三了。”
賀洵側過頭看她。
康馨蕙今天穿著件淺綠色的連衣裙，裙襬被河風吹得輕輕晃。
她靠在自己的肩窩上，眼睛半閉著，整個人懶洋洋地靠著他走。
“捨不得什麼？”賀洵問。
“捨不得什麼都。”康馨蕙小聲說，“捨不得這樣的晚上，捨不得這條路，捨不得......”
她看了一眼賀洵，說到一半不說了。
賀洵也沒追問，只捏了捏她的指尖。
兩個人進了華西花園，小區裡很安靜，幾棵黃桷樹的葉子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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