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開了，話就多了起來。
她叫周曉燕，在花都下面的一所小學教書，丈夫在東莞打工，常年不在一起。
這次回莆田，是因為她父親突然住院，家裡打電話叫她回來。
“老人年紀大了，身體一下就不行了。”周曉燕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賀洵從她偶爾停頓的地方聽出來，她並不是很願意聊丈夫的事。
“你呢？你做什麼買賣？”她問。
賀洵想了想，說：“賣衣服，開了家淘寶店。”
“淘寶？我在電腦上看過，還沒用過。學校同事有人會在上面買東西，說便宜。”
“現在用的人越來越多了，以後會更便宜。”
周曉燕問：“你賣什麼衣服？女裝嗎？”
“對，年輕女孩子穿的。這次過來就是進貨。”
“你才大一，就能開店了。”周曉燕嘆了口氣，“我們學校有年輕老師也想搞副業，但沒人有膽子去試。”
“也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賀洵說，“做這行要時間，要本金，還要能熬。很多人在第一二個月就放棄了，因為看不到錢。”
周曉燕點頭：“做什麼都是這樣。”
夜越來越深。
車廂裡的呼嚕聲像一場沒有指揮的交響樂，此起彼伏，夾雜著不知是誰的夢話。
車窗外黑得發虛，偶爾有對向來的車，燈柱掃進來，把整輛車照得雪白，又很快暗下去。
賀洵感覺到旁邊的人一直在輕輕動來動去。
他側過頭，低聲問：“睡不著？”
周曉燕把聲音壓到幾乎聽不見：“有點冷。”
賀洵沒多想，把自己搭在身上的外套抽出來，半蓋到她身上。
周曉燕先是一僵，然後手往外推：“不用，你蓋。”
“我不冷。”賀洵說。
其實車裡的空調已經開了暖氣，但漏風，尤其是靠車窗的位置，冷氣沿著玻璃往裡滲。
周曉燕的羽絨服薄，夜裡裹得不夠。
她沒再推，只說了句“那你別硬撐”。
到了夜裡十一點，車廂裡的溫度又降了一截。
賀洵蓋件衛衣確實有些扛不住，但沒吭聲。
周曉燕把羽絨服往他那邊拉了拉，小聲說：“你過來一點吧，兩個人蓋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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