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的中央空調嗡嗡作響。
冷風順著百葉窗縫隙一個勁往人脖子裡倒灌。
楚長河夾緊雙腿，肥胖的後背溻出一大片汗漬，黏糊糊地貼著真皮椅背。
他伸手拽了拽勒得發緊的愛馬仕領帶，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辦公桌對面，江州工商銀行的劉金水行長端著骨瓷茶杯。
劉金水撇著嘴，低頭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杯蓋磕著杯沿，發出清脆刺耳的“叮噹”聲。
“楚總，茶就免了，這水喝著燙嘴。”
劉金水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出來，剛好打在楚長河那份偽造的財務報表上。
“三千萬過橋貸款，逾期整整五天。”
劉金水身子前傾，手指骨節敲得紅木桌面梆梆直響。
“你今兒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銀，咱們明天法庭見，法院的封條直接貼你大門上！”
楚長河臉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趕緊堆起滿臉討好的笑，眼尾的褶子擠成一團。
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一包軟中華，抽出一根遞過去。
“劉行、劉行您消消氣！哎喲，這不是正在走賬嘛！”
楚長河大拇指神經質地搓著鼻側那顆帶毛的痦子，皮都快被他摳破了。
“外資那邊的注資馬上就到！合同早簽了，您再寬限兩、就兩天行不行？”
劉金水冷笑一聲，直接抬手擋開那根菸。
“少拿洋鬼子來糊弄我！不見兔子不撒鷹，今晚下班前，錢必須趴在咱們行賬上！”
話音剛落，辦公室那兩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門被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悶響。
一股濃烈刺鼻的薄荷古龍水味，瞬間衝散了屋裡的菸草味。
麥克陳穿著一身剪裁極度貼身的銀灰色西裝，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
這白人臉上掛著假模假樣的笑，身後跟著個穿職業裝的女翻譯。
楚長河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從真皮轉椅上彈起來，起得太急，膝蓋骨狠狠撞在抽屜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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