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福苦笑一聲，扶著桌角顫巍巍地站起來。
“這廠子欠了快八十萬的債，連外頭的收破爛的都嫌俺們這兒的鐵鏽大。”
人群裡也爆發出一陣鬨笑，透著股絕望的淒涼。
“這小子八成是跑錯片場了吧？”
“還全包了？你當買白菜呢！”
楚衍沒笑，也沒急眼。
他直起身，衝著門口的陳大強打了個響指。
“大強，讓孫廠長看看白菜長什麼樣。”
大強早憋著一股勁兒呢。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腋下夾著的一個黑色皮包往桌上狠狠一砸。
“啪”地一聲悶響。
他粗暴地拉開拉鍊，拽住皮包底部，用力往下一倒。
“嘩啦啦——”
一捆捆綁著白紙條、紅豔豔的百元大鈔，像小山一樣堆在破爛的辦公桌上。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鈔票特有的油墨香。
十萬一捆，整整十捆。
一百萬現金。
在九七年，這是一筆能把普通人眼珠子砸瞎的鉅款。
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齊刷刷掐住了脖子。
瘦猴工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孫德福的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些鈔票上，呼吸急促得像犯了哮喘。
“這……這、這是……”
老頭哆嗦著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是海市蜃樓。
“一百萬，現金。”
楚衍隨手拿起一捆錢，在掌心裡拋了兩下。
“先發三個月欠薪，剩下的平債。”
他把錢重新扔回桌上，看著孫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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