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敞開。
走廊的冷風倒灌進宴會廳，吹得沉重的水晶吊燈微微搖晃。
陳大強邁著外八字，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
他身上那套黑西裝實在太小了。
原本是給普通人定做的尺碼，套在他這頭黑鐵塔身上，緊得像包粽子。
肩膀後頭的布料繃得死緊。
肚皮上那顆塑膠釦子被肥肉頂得往外凸。
連縫線的白線頭都露了出來，隨時能崩飛。
這漢子左手插在褲兜裡。
右手攥著大半個啃得坑坑窪窪的醬豬蹄。
他一邊走，一邊拿舌頭舔著嘴角的滷汁。
鞋底帶著外頭剛踩的泥巴，在地毯上留下一個個顯眼的黑腳印。
一股子生豬肉的濃烈腥氣，混著廢鐵站的酸腐鐵鏽味。
像一顆生化炸彈，瞬間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炸開。
硬生生把空氣裡那些幾千塊一瓶的法國香水味全給蓋了過去。
全場死寂。
幾百號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端著高腳杯僵在原地。
前排幾個穿著露背晚禮服的闊太太，捂著鼻子連連乾嘔。
高啟明坐在主桌最裡面的主位上。
他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掩蓋不住抽搐的肌肉。
他死死盯著陳大強那張油光滿面的黑臉。
認出來了。
城東菜市場那個拿著剁骨刀的殺豬佬。
也是星辰重工那個收破爛的走狗。
“砰！”
高啟明手裡那隻高腳杯被他狠狠砸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暗紅色的酒液濺在旁邊井上雄一的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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