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車在雨後的馬路上狂飆。
輪胎狠狠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渾濁水花，拍打在路邊的梧桐樹幹處。
夜風順著半降的車窗灌進來。
夾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
趙鐵柱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腳底板幾乎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裡。
“老闆，坐穩了！”
他在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楚衍。
楚衍沒動，黑漆漆的眼底倒映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橘黃路燈。
指間沒點燃的煙，已經被捏出了摺痕。
十分鐘後。
車子帶著刺耳的剎車聲，斜插在星辰科技園的實驗大樓門前。
楚衍推開車門，大步邁下車。
皮鞋踩過門口的減速帶，直奔二樓。
實驗室的防爆玻璃門是虛掩著的。
“哐當”一聲。
楚衍一把推開沉重的門板，金屬合頁發出乾澀的抗議聲。
裡頭簡直是個垃圾場。
防靜電地板處，橫七豎八地滾著七八個報廢的石英管。
幾灘沒來得及清理的酸性廢液，散發著刺鼻的化學藥劑酸臭味。
兩臺價值千萬的進口檢測儀，風扇正“嗡嗡”地死命轉著，散熱孔冒著微弱的熱氣。
蘇清寒就站在屋子中央。
她那身原本雪白的無塵服，下襬沾滿了灰黑色的汙漬。
防靜電帽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齊耳短髮被汗水粘成一縷一縷，亂七八糟地貼在腦門處。
眼眶熬得凹陷下去，底下掛著兩抹青黑，看著像個剛從地裡刨出來的女鬼。
但她整個人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那種興奮到了極致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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