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黑煙嗆得人肺管子生疼。
天花板的消防噴淋頭髮出“咔噠”一聲，水花嘩啦啦地往下澆。
冰冷的水柱砸進複合木地板的縫隙裡，濺起一圈帶焦糊味的黑泥。
楚衍被澆了個透心涼。
他抹了把臉淌淌的冷水，水珠順著挺直的鼻樑骨往下滾。
沒發火，連眉頭都沒皺。
“我的親孃四舅奶奶誒……”王胖子還在旁邊直跳腳。
他那件花襯衫全貼在肉肚皮這兒，一巴掌拍在溼乎乎的大腿表面。
“三百萬！老子昨天剛結的裝修款！”
胖子指著滿地碎玻璃，“全特麼讓他這一哆嗦給造沒了！我的錢啊！”
胖子越想越氣，指著縮在牆根的李建業破口大罵。
“你個癟犢子玩意兒！老子當初就不該去江大撈你！”
“買幾百個竄天猴放也比這聽響聽得痛快！”
李建業縮在牆根的廢墟堆裡，渾身像個落湯雞。
他梗著脖子，牙齒冷得直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
兩隻漆黑的手死死抱著那塊焦黑的電池包。
“給俺點時間……俺能改配方！”他嗓子嘶啞，像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
“改個屁！你拿老子的錢當草紙燒啊！”
胖子捲起袖子就要過去動手。
楚衍伸手攔住胖子，邁過一截燒斷的通風管道。
皮鞋踩碎了一塊燒焦的塑膠墊，嘎吱作響。
他走到李建業跟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個黑炭一樣的瘋子。
“拿來。”楚衍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李建業瑟縮了一下，防備地往後躲，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
“俺不交……這是命根子！”
趙鐵柱從旁邊湊過來，銅鈴大的眼珠子一瞪。
“撒手！老闆讓你拿來你就拿來，磨嘰啥！”
鐵柱伸手去拽，李建業拼命掙扎，像條脫水的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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