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電視臺，《經濟面對面》演播廳。
八盞大功率聚光燈烤得人皮膚髮燙。
空氣裡混著劣質散粉的甜膩味，還有電線發熱的焦糊氣。
王胖子坐在紅色轉椅裡，覺得屁股底下的海綿墊子快被汗水浸透了。
他今天套了件暗紫色的寬大西裝。
脖頸的溫莎結勒得喉結難受，喘氣都費勁。
胖子扯了扯領帶，拿厚實的手背抹掉腦門的油汗。
對面。
馬騰飛架著二郎腿，藏青色條紋西裝沒有一條褶皺。
這人手裡夾著支沉甸甸的萬寶龍金筆。
筆桿在修長的指間轉出花來，反射著刺眼的燈光。
攝像機機頂的紅燈亮了。
主持人是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
“觀眾朋友們，今晚我們請到了海天科技的馬總，以及星辰重工的王總。”
主持人看向馬騰飛，語氣透著恭敬。
“馬總，您昨天在報紙發表的文章引發了巨大反響，關於閉門造車和擁抱國際標準……”
馬騰飛停下轉筆的動作。
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精英式微笑，牙齒白得晃眼。
“呵呵，王主持人，這賬很容易算。”
馬騰飛指尖點著桌面。
“東洋國的精密製造業，人家發展了整整六十年。”
他目光斜向旁邊的胖子，眼底滿是輕蔑。
“他們的KB系列機床，市場佔有率百分之七十。”
“人家連最基礎的軸承鋼配方，都有幾千項專利保護。”
馬騰飛攤開雙手，語氣痛心疾首。
“某些企業，弄個破廠房，招幾個下崗鉗工，就敢說自己打破封鎖？”
胖子腮幫子的肥肉抖了兩下。
這孫子說話夾槍帶棒，真想抓起水杯砸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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