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時，牙爪和黑血都能過病。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還沒起斑，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刻會不會冒出來。
岸邊已經有人提議重新把他扔進外海。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擠進人群，蹲到安有魚身邊，用袖口擦掉安有魚眉角沾著的海泥，然後呆住了。
“寧滄，這人你認識？”
“你們看……像不像阿滿？”
周圍安靜下來。
“眉眼是有點像。”
“阿滿要是還在，也差不多這麼大了。”
寧滄脫下魚皮外衣，把安有魚從頭到腳裹緊。
“抬去阿滿那間艙吧。”
“寧滄，這要真是黑水病呢？阿珠和兩個孩子還在你家。”
寧滄看向社長陸歸舟：“陸叔，您拿個主意。”
“黑斑沒起，誰也斷不準。”陸歸舟道，“眼下還不會過人，先隔起來看兩天。”
“阿滿那間艙的門開在外廊，跟裡屋不通。”寧滄把衣襟掖到年輕人身下，“我守著，真起黑斑，我親手料理。”
陸歸舟點了點頭。
“咱們靠撈海吃飯，網裡上來的活口，沒有再扔回去的道理。”
“就送去阿滿那間艙。”
“照你說的辦。”
……
安有魚第一次醒來，是在當天深夜。
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
一根輸液針紮在手背上，細管繞過床架，連著上方一隻發黃的軟袋。
右手還在。
手臂也還在。
安有魚的視線艱難向下移動。
肩膀、胸膛、腰腹……
舊毯下面，甚至還能看見雙腿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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