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偶爾會有龍捲將魚群捲上高空,裹著雲層帶出數百里,再像雨一樣拋回海面。
舟民將這種罕見潮象叫作【魚雨】。
可尋常魚雨落下來的,大多隻是淺海小魚。
眼前這些明顯不同。
不少魚腹生著天然潮紋,背鰭已經骨化,根本不是枯潮期近海常見的瘦魚。
有些甚至來自撈船平日根本觸不到的深層海域。
“咚。”
放水臺旁轟然砸下一條翼展近丈的灰翼鰩,這種魚一旦入網,翼骨很容易割斷網繩,掙扎起來又極難保住完整翼膜。
眼前這條卻被高空墜落震得奄奄一息,兩側翼膜還完完整整。
“拉網!快把水裡的攔住!”
“別踩!那條燈腹魚能換三大筐藻餅!”
舟民紛紛扯下曬網,往水裡兜魚。
孩子們也提著木桶滿橋亂跑。
桶裝滿了,就直接掀起衣襬,把巴掌大的小魚一條條往懷裡兜。
這些天因為枯潮、斷航和黑旗一直壓著的愁氣,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魚雨砸得乾乾淨淨。
魚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雲層裡的最後幾道黑影墜入水中,公倉前的幾座浮臺已經鋪滿了銀亮的魚鱗。
陸歸舟抹掉肩頭幾片魚鱗,看看滿地魚獲,又看看安有魚,忽然樂了。
“你小子叫有魚,還真有魚。”
“這邊剛認下一千斤,天上就往下掉。”
他抬腳撥開一條還在亂蹦的銀鱗魚。
“該不會這場魚雨,就是你招來的吧?”
周圍頓時有人笑起來。
“我看像!”
“早知道叫有魚這麼管用,咱們全社都該改名!”
安有魚也被說得有些無奈。
“真是我招來的,這一千斤是不是直接算我頭上?”
陸歸舟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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