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務所離社碑不遠。
陸歸舟推開木門,帶著安有魚進了屋。
許薦正坐在案後整理新收的卷宗,頭也沒抬:“來報名?”
“你怎麼知道?”
“社碑那邊喊得整座浮社都聽見了。”
許薦把案上的卷宗轉了半圈,指尖壓住卷首的姓名——安有魚。
他順著這個名字抬起頭,目光落到跟在陸歸舟身後的少年臉上。
越看越眼熟。
像誰來著……
阿滿。
那個十四歲便走通《浮泉鰩譜》,全社都認定會成為下一位扛旗者的少年,兩年前第一次跟船出海,被暗流捲走,至今都沒有訊息。
安有魚和阿滿,確實有七分像,難怪寧滄肯在保人欄按下指印。
“你就是安有魚?”
“是。”
“這屆替小丑奪桅的,也是你?”
“對。”
許薦把收攬卷往後翻了一頁。
獲救經過只有幾行:【一個多月前,小丑的撈船從海里救回安有魚……】
二十八社收誰入籍,由各社自己作主,名字進了社冊,社籍就已經生效。
海務所今夜只負責補檔,再核清他的來歷。
安有魚的來路挑不出問題,小丑的先民大多是被人從海里救起的難民,收留落難者,本就是這座浮社傳下來的舊習。
可十七歲、一化、鯢遊,再趕在補名截止這天進檔……只看這幾項,倒像小丑藉著收留難民的舊例,從外海尋來一名奪桅的強手。
手續齊全,做法也沒越過規矩,許薦沒有理由扣下舉名文書。
何況契滿止續、解鏈開石一旦辦下來,小丑近百戶社民便要拆社離家。
弱社也得活,他嘴上可以譏兩句,還不至於親手堵死小丑最後一點希望。
案角時漏裡的細沙已經快漏盡了。
“好在子時還沒過。”
許薦開啟身後的窄櫃,從油布木匣裡取出駐社印和當屆補報名冊,一併擺到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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