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魚差點問出口——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問了也是白問。
他從前做刑訊官時便知道，鬼蜃一系慣用的魚材多是傘形、菇狀，虎頭菌菇便在其中。
這類東西既供修行、進化，也能調養重傷，落到它們手裡，通常就留作自用，輕易不會再拿出來。
“給我的？”
沉船裡的無主東西向來先到先得，見鬼蜃把膜包又往前送了送，安有魚也沒再客氣，將活株連同軟膜和原土收回三號藥匣，生怕它轉眼又反悔。
剛扣好搭扣，鬼蜃的一條口腕便貼上他的左掌，在先前出血的位置輕輕蹭了兩下。
這在暗示啥？
安有魚正要把手抽回來，那條口腕忽然往回一卷，點了點自己剛剛生出新膜的傘緣。
懂了。
比起虎頭菌菇，還是他這點血更合這傢伙的胃口。
安有魚看著那層新生蜃膜，心裡卻又多想了一層。
這傢伙真正痴迷的，或許還不只是鯢血。
更可能是血裡那兩縷黑白涅槃息。
若真如此，這份羈絆的來由，也就說得通了。
鬼蜃認準了那股氣息，才肯送汽水、領他回窩，毫不設防地從蜃囊裡往外掏東西，如今連自己留著養傷的虎頭菌菇，也肯送出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安有魚先前那點埋怨也散了。
何況，這份羈絆他還真想留著。
海上論資質看的是同路流基，魚器卻得另算；這鬼蜃修出的【蜃囊】便屬【稀有魚器】，同路裡能修成的也不多，壓數高也未必有。
鬼蜃窩裡那堆內衣褲多半隻是收集的癖好，可它囊裡怕還藏著不少值錢貨。
就衝著“財不外露”，這朋友交得，往後它再遞內褲，他少嫌棄兩句就是了。
“禮尚往來。”
安有魚重新挑開左掌舊傷，讓鬼蜃用口腕攏住掌心，緩緩吸去鮮血。
約莫出了八兩血，鬼蜃便鬆開了口腕，沒再索要。
講究。
安有魚收回左手，將黑白涅槃息引向掌心，連生膜隨之聚攏，剛挑開的傷口很快合上。
市面上真正能入藥的鯢血難找，自然有它的道理。
鯢遊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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