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的笑臉，再聽滿橋的笑鬧，鄭阿珠也動容了，她將小石安置在棚下的小圍欄裡，跑回雨中，跟著大夥忙活開了。
小石在棚下看得直拍手，衝母親和姐姐笑個不停。
風雨裡的小丑，倒比豐潮時還紅火。
紅火
……
轟嚓——！
電光劈亮海面。
腳下的小丑號剛爬上浪頭，船首便重重砸了下去。
安有魚站在船頭，一手扶著船舷，任雨浪迎面撲來。
魚化之後，他本就不怎麼怕水，淋著雨反倒比悶在艙裡自在。
可此刻這陣雨，落在身上，卻讓他莫名有些不安。
鹹魚浮社出事的那一夜，也是這樣驟起的風雨。
母親將他塞進船底那堆又溼又冷的廢網，那隻鬆開的手，彷彿又到了眼前……偏偏怎麼也夠不到。
寧滄明明就在船尾掌舵，幾個老人也都在身後，他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孩子了，可下一聲雷砸下來，肩背還是一下繃緊。
打在頭臉上的雨忽然斷了。
安有魚回過神，抬頭看去。
陸歸舟正攥著船頭旗杆上的繩索，懸在上方。
灰藍色雙鰭迎著風雨撐開，像一把兜住亂雨的大傘。
他護著的，是小丑旗上方那條紅巾，免得讓風捲住、纏壞，順帶也把安有魚罩在了下面。
那雙鰭比許大翼的短得多，邊緣卻更加圓闊。
安有魚認得這門本事。
陸歸舟這魚相能減輕身重，真正懸空，卻還得借風。
風越大，反倒越撐得住。
離開七桅泊時，那條紅巾也是陸歸舟親手繫上的。
按七桅的老規矩，領到參鬥牌的歸船，都要在社旗上方系紅，社裡人遠遠一望，便知道這一屆有自家的人上場。
當時安有魚還嫌麻煩。
牌都領到了，帶回去給大家看不就行了？
就這麼一條紅巾，也值得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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