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桅泊的燈火已經近了。
龍頭號順潮而行,頭頂的水路交錯如海上立交,從二十八社方向延伸而來的環潮,在大泊這一端接連匯合。
月光映入潮中,點亮了浮上海面的螢光藻,恍如一片海倒懸夜空。
安有魚看得入神。
旁邊,海務員低頭看了眼計時盤。
這趟夜遊,晚飯後七點半出發,原定走六個小時。
誰料臨了又去了一趟斗笠。
好在少頭兒後頭走禮越來越熟,“哭”得越來越快,省下不少工夫。
如今算下來,走了約莫六個半小時,倒也還趕得上。
海務員抬頭看了看船的位置,朝掌舵處打了個手勢。
“緩一緩。”
龍頭號的船速隨之降了下來。
安有魚轉過頭。
先前一路催著走,恨不得見完禮便將人往船上領,眼下七桅泊就在前頭,反倒不急了?
海務員看過計時盤,又盯著船的位置,像是在等什麼。
巡社的禮都走完了,難不成進泊前還有一道?
“這是還有什麼儀式?”
海務員笑了笑。
“少頭兒稍等,馬上就知道了。”
……
七桅泊,碼頭。
海時已近凌晨兩點,岸上卻依舊燈火通明。
都這個時辰了,熱食攤位的爐火還旺著。
一鍋魚湯剛揭開蓋,熱氣便湧到了燈籠底下。
“兩碗藻粉!一碗多湯!”
“好嘞!”
攤主應著,長筷往滾湯裡一挑,撈起一團藻粉。
碗剛遞出去,旁邊又有人捧著空碗來添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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